从午后等到红日西沉,又从天色擦黑等到月上中天,眼见的秋风乍冷,倦鸟归巢,常泊和蒋娈两人才忽然听到沉寂半晌的林献之突然高声道:“成了!常泊,成了!”
寂静黑暗的小路突然被他这一嗓子搅乱,常泊原本都有些昏昏欲睡,被他这么一激,当下清醒了十成十。
林献之见天色已经黑透了,倒是热情不减,左手拉着常泊,右臂架着蒋娈,急急从那黑暗的小路出来寻了块空地,边使轻功边兴奋地说道:“成了成了,常泊,我跟你说过的那个,那个剑法,你还记得吗?如今步法算是有小成了!”
他口中的剑法由来已久,据说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构思了,每每灵光乍现,却又捉摸不定。林献之曾经使出来让常泊给他喂招,虽说招式精妙,但常泊身姿轻灵,也能寻到些破绽反击。
他逢人便要切磋,也是想要完善他那套剑法。
虽说后来还是不敌,被林献之用木剑刺中鸠尾穴,在床上躺了三天两夜。
因此常泊对他的剑法印象深刻,此时听他说起来,道:“当然记得,要试试吗?”
林献之笑道:“这次不用木剑,你拿剑刺我便是。”
蒋娈不知他俩打的什么哑迷,听林献之说的自负,忍不住笑道:“你是创了套逃跑步法吗?”
林献之心情极好,听她这么说不但不气,反而略显骄傲:“你瞧着吧!”
常泊从地上顺手捡了根树枝充做木剑,抬手便刺,树枝上还有两片叶子,晃荡着就是不掉下去。
剑随身走,以身带剑,眼看那树枝就要刺中林献之的肩膀,他只退了几步,便莫名换了方向,常泊与他擦肩而过。
他道了声奇,那步法甚是奇怪,不过踏了两三步,竟形似鬼魅,连个衣角都沾不到。
常泊也不托大,对蒋娈道:“一起上。”
足尖一点,剑招已经变化成了七十二路绕指柔,手臂似弯非弯,将展未展,叫人难以察觉剑路。
一旁的蒋娈也应了声,竖掌为刀,三两步就抢到近前,朝着林献之面门便挥去。
两人一个持着树枝,剑路不明;另一个已经抢到近前,进退若得些许差错,便是两人合击之势。
却见他侧身后踏,略微矮身便脱身而出,再近前一步,又避开趁势追击的常泊,出现在了两人方才出招站的位置。
两人招式用老,折身借力反攻,林献之仍然是轻轻巧巧,脚下随意挪了几步,两人却偏偏衣角都沾他不得。
再细看,地上林献之的脚印却恰好踏了个圆,他在圆上腾挪翻转,竟然像是闲庭信步一般。
三人打的十数回合,常泊和蒋娈暗暗称奇,也心知再斗无用,便停了手不打。
林献之笑道:“怎样,我这步法不错吧?”
蒋娈啧啧称奇:“现在的武学各有所长,又加上传承由来已久,招式更是千锤百炼,再言新创招数谈何容易?我原以为你不过是胡吹大气,却不曾想竟这样厉害!”
林献之道:“剑法本天成,我不过运气好,偶尔灵光乍现能悟得几招,只是等我这套剑法大成不知是何年月了……”
他自己对这套剑法极为执着,若非如此,也不会常常与人切磋比试。今日若非机缘巧合,常泊拿得那把软剑,他想要悟出这套步法恐怕至少也得三五年功夫。
一念至此,对两人喂招护法的事情更是感激,便躬身试了一礼道:“今日二位护法喂招之恩,林献之铭记在心。大恩不言谢,今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就是……”
说完仍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又补充道:“虽不知我这套剑法何时能得大成……但他日若得圆融,简谱心法献之定当双手奉上。”
常泊见惯了他混不吝的样子,如今乍见他郑重其事,竟有些不知所措。
见林献之一副兴奋不能自已的样子也着实有些好笑,恐怕林献之跟他们二人拜把子的心都有了。
倒是蒋娈先出声了:“我可不使剑,你这剑法再精妙,我却不是良人。我看啊,咱们还是先寻个地方歇歇脚罢,太冷了!”
她不说倒也还好,被她这么一提,两人才惊觉半日游玩折腾不曾吃饭喝水,此时夜风一吹,饶是他们常年习武,也觉得冷了。
“是我疏忽了……那咱们先寻个住处歇歇脚,洛阳城离少林寺不远,明日定能上嵩山!”
三人欢欢喜喜,渐渐行的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