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突然想,玄逸真人喜形于色,赤子之态,或许也是长寿的原因之一吧?
不等他多想,玄逸真人便凑过来低声道:“对了,我少在江湖走动,我那小徒弟又是年轻好骗,你们可得帮我照看照看啊!”
周礼倒是听说玄逸真人收的小徒弟,年纪跟献之相仿,只是不曾见过,也不知叫什么。
“真人客气了,两派关系亲近,不消真人嘱咐也定然要照顾一二,只是今日倒不见真人的爱徒……”
玄逸真人摆摆手道:“这你得问你徒弟了……他前天上了武当山,不晓得跟我那个傻徒弟说了些什么,我那徒弟就不跟他生气,反而还乐颠颠跟着他下山了。”
周礼只觉得脸上臊的慌,这个献之无帖登门就罢了,还一声不吭把人拐走了……一个师傅一个徒儿,没一个稳重的。
“是晚辈疏于管教,待我返回华山,定……”
玄逸真人忙打断他说道:“且住!我觉得那孩子很合眼缘,你可不许罚他啊。我跟紫虚打过招呼了,今后那小子上武当不必通报……我那傻徒弟跟他亲近亲近也不是什么坏事,省的练功把人给练傻了。”
周礼应了:“真人提起,晚辈自当遵从。”玄逸真人对献之倒是极好的,不必通报,自报家门便可出入,这是他也没有的待遇。
玄逸真人这才像是想起什么,说道:“对了,两个小家伙说是要下山去寻什么劳什子‘邪教’,那臭小子还托我转告,许是怕你罚他……这会儿你回华山定是要扑个空的。”
周礼“啊”了一声,心想这倒是巧了,等下了武当山便直奔夫人那边去,三方便汇合了。
这才将三徒弟若华受伤,孟昭昭去驰援的事情说了一遍。玄逸真人听得眉头直皱:“你口中所说的邪教,可是最近兴起的那个‘五音教’?”
“正是,少林派也传了简讯,算算时间,那邪教应当是从少林周边兴起的。”
他见玄逸真人眉头紧蹙,心下也警醒了几分。便听玄逸真人说道:“这‘五音教’我幼时便听说过,那是个颇通岐黄之术的门派,要说有多厉害……却也不然。只是在我七八岁的时候就突然销声匿迹,渐渐被人遗忘了,听过的老家伙们应该也没几个了。前阵子听紫虚说起,我才慢慢回想起来,但不知两者有什么关系。小子,你们得多留个心眼儿啊。”
周礼默默记下,数十年前的门派和这个邪教同名,会是巧合吗?
果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种事情若非亲身经历,哪里会有人记得。
“那晚辈这就动身前往了,免得献之二人年轻吃亏。”
玄逸真人便目送他离开,还追着他背影喊了句:“说好了啊,别罚那个臭小子,我可是答应过为他求情了!”
听得远处周礼回“晚辈记下了”,这才自己踱步回了屋子。本想闭眼小憩,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喃喃道:“当年少林的那庄子事儿……好像也‘五音教’有关!紫虚出生晚,定是没听说过,我得跟他说说去!”
话音刚落,椅子上的老人便不见了踪影。
另一头,孟昭昭已经找到了徐彦,两人看到师娘均是大吃一惊,没想到会惊动师娘下山。
三人辞别了宋昭灵,在城里找个客栈住下。
天刚刚擦黑,街上便一个行人都没有了,安静的就像一座空城。
徐彦便跟孟昭昭说起了近日他打探到的事情:“师娘,这半月以来城里都是如此,天色擦黑街上就没人了。我曾问过当地人,据说从这月初开始,一连数日有人在夜间突然被掳走,再找到时,已经被人吸干了血,颈上是人的齿印。”
孟昭昭听了眉头紧蹙,这世道算是太平,竟有吸人血的邪教妖人如此猖狂,敢当街行凶?
“好在白天并未有过这种事,后来人们夜间不出门了,城里又死了几个打更的和巡城的兵,从那以后夜间就彻底没人了。”
孟昭昭沉吟半晌,道:“也不知那妖人是否还在城中,今夜我且出去瞧瞧。”
徐彦问:“那我和刘师弟也随师娘一起……”
却被孟昭昭打断:“不必,这城也不大,若有事情我会知会你二人。现在不知对方底细,你们在,我反而束手束脚。”
徐彦点头应下,三人用了些晚饭,眼看天完全黑下来了,孟昭昭这才从窗户里翻出来,一个人走在街上。
月色温凉如水,倾泻而下。孟昭昭虽说早不是妙龄少女,但常年习武,精神完备气血充盈。又因曾仗剑江湖,眉眼之间较常人多了股子勃勃英气。此时有月光相衬,竟也美丽动人。
她脚步有意落得沉重,沉肩坠肘,慢慢行走,要引那邪人出来吸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