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弩的呼啸,火枪的鸣放淹没了赵文才的声音,在密不透风的火力网前,这些剽悍而鲁莽的宁海军蒙古骑兵三骑一排五骑一丛,跟遭到重机枪扫射似的连人带马滚作一团。
有数十骑人马身上都挂满箭支,冲到栅栏前,挥起马刀朝栅栏狠狠斩去,这份凶悍着实令人胆寒。然而,打仗不是光靠凶悍就行了的,这些栅栏都是用碗口粗的树木钉成,就算用大斧砍都得费好大力气才能砍倒,一马刀想在短时间内砍倒它,太不现实了。
刀光闪过,栅栏上多了一道道深深的刀痕,而从栅栏后面刺出的长矛却将这些骑兵连人带马一并捅翻,战况完全一边倒。
吴三桂暗暗松了一口气,大声吼:“对,就是这样打!他们都是轻骑,除了马刀和弓箭就没有别的武器了,只要我们冷静沉着,他们休想啃得动我们的营垒……打,给我狠狠的打!”
得到鼓励的清军勇气倍增,射出的利箭比暴雨还要密,这样的火力密度,除非是具装重骑,否则冲上来多少就死多少。
来袭的宁海军骑兵还好,他们的铠甲可以无视轻箭,只要没有遇到破甲箭,只要不是倒霉到姥姥家,被射中咽喉和面部,影响不大。可是投降宁海军的蒙古骑兵,都是轻装上阵,很多人连胸甲都没有披,就更别提具装了,在清军的强弓劲弩面前跟赤身没有任何区别,冲上去的骑兵很快就被射成了海胆,一个都没有回来。
赵文才冲到戚颜身边,厉声说:“约束好你的部队,不要再进攻了,这是在送死!”
戚颜眼里蒙上了几根血丝,还在滴血的苗刀指向清军营垒,叫:“多好的机会啊,他们惊慌失措,惶恐不安,只要我们再加一把劲就能将他们彻底击溃,然后破军杀将了!只要再加一把劲!”
赵文才吼道:“继续冲锋就是送死!让炮兵过来粉碎建奴的营垒,在炮兵轰开建奴营垒之前不要进攻,不然上去多少就死多少!”
戚颜还是不大甘心,但是看着清军营垒前横卧一地的死尸,他也只能咬咬牙,作罢了。
现在清军光是弓弩手就比他的总兵力还多了,还有那么坚固的营垒和二三百门大炮,如此强大的防御力量,岂是一支轻骑能够击破的?无夺之下,他只好约束住部队,让他们暂停进攻,同时让炮兵赶紧过来构筑阵地,用炮弹砸开清军的乌龟壳!
宁海军那雪崩海啸般的攻势戛然而止,已经逃出三河将近二十里的豪格接到消息,有些难以置信,不过再三确认大营还在,豪格和济尔哈郎以降,全体清军将士都松了一口大气。
等豪格回到大营,这才发现,这些宁海军骑兵战斗力虽然强悍,但是实力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强悍,面对他们的混凝土式防御,他们也无可奈何,没有步兵和炮兵配合,就算这三四千轻骑全部撞死在他们的营垒前也休想撼动他们分毫。
只要撑到天亮,一切就好办了,天一亮,敌情明了,是撤退还是反攻都可以从容部署,只要能撑到天亮!
天色放亮,一抹笔直的曙光照向古老的北京城城墙,这座历尽千年风桑的古城渐渐从沉睡中苏醒。
发生在三河那边的战事似乎与北京城关,大家睡醒之后,有条件的吃点早点,没这个条件的饿着肚子,打点精神,开始新的一天的忙活。
贩夫走卒为一日两餐奔忙,商贾小贩追逐着蝇头小利,青楼妓女四处拉客,达官显贵拍马钻营,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精彩和辛酸。
经过几天的混乱之后,北京城已经恢复了秩序,皇太极狠狠杀了一批无法无天的家伙之后,已经没有人敢像当初刚进城时那样四处抢劫杀人了。
此后皇太极又让明朝旧臣交纳大量银钱和粮米作为投名状,然后从中拿出一部份赈济京城饥民,恩威并施之下很快就稳住了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