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也只能如此措置了。”胡亥点头准允。
“如此,臣告退,去安排查缉遗族事宜。”吴公搭手一拜,退出大殿。
“顿弱,这事与你关系不大,你坐吧。捕影阁的设立,尚顺利否?”胡亥对顿弱挥挥手。
“谢陛下。”顿弱坐下来略一思忖,拱手说:“时日尚少,目下咸阳城内耳目尚未铺陈完备。使用城狐社鼠也有陛下所遇的情况,所以臣刚才也在考虑。御史查核入关的山东商贾和士子一事正在进行,自陛下登基以来的关中人员往来情况,已经查核过半。臣启陛下,是否需要查核先皇帝时的记载?”
“查先皇帝时的记载?那要上溯几年呢?我认为不必了,就把现已在关中立足、置有产业的山东商贾和先皇帝迁入咸阳富户中仍与山东交往密切者,如蓝田县召骚之类的人,进行登记入卷。就仅此估计也有数以万计之人,卿的事情不少啊。尤其是,卿已有春秋,也要量力而行。”胡亥温和的说道。
“臣谢陛下关怀,这些事情,还累不倒老臣。”顿弱一揖。
“我今日去章台街发现,那里的酒肆、奚馆和各类店铺,都有一个特点,就是有地域特征。先皇帝迁天下富户于咸阳,商贾们心思灵巧,按六国习俗经营者甚众。”
胡亥轻敲御案,“我在一间名为百草庭的酒肆中遇酒肆主家一娥,为楚地女,因此此间酒肆主人即为楚人。顿弱,你可先从已经整理好的名册中,拣选这类故六国人开设店铺者,观察是否有朝堂大臣经常出入,然后重点监视一下这些大臣。”
“对于渭北市井区域,则监控有百将以上军将在庶民区经常出入的酒肆店面。至于耳目人选,自然不能只依赖市井社鼠,可于老秦人中选择开有店面能时常获知各类消息之人,还有就是……隶奴,嗯,你可懂得我的意思?”
顿弱心道,这是要监视朝堂大臣吗?
不过皇帝既然说了,他也只能拱手应承:“臣知道,臣遵诏办理。”
“我说过,捕影阁的重点不在老秦人,对大臣的监视,并非针对大臣本人,主要还是顺藤摸瓜,看是否有心怀叵测之人打探朝堂政令和军事布置。保密观念……匮乏啊,已经出了咸阳吏饮酒之后泄露耳目铺陈之事了,谁知道大臣们中,又有谁酒后乱语,或奚姬在怀时炫耀什么呢?”胡亥叹息一声。
顿弱听皇帝这么说,刚才对皇帝要他监视大臣的些许心理障碍就完全消除了:“臣必会妥善处置,陛下放心。”
“你先做着,有合适人时,我会使其协助卿来分担。”
“臣谢陛下厚爱。如此,臣也告退。”见胡亥颌首,顿弱站起身来施礼后退出大殿。
顿弱退出后,大殿中除了站班宫人,就剩下胡亥和公子婴二人。看着公子婴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胡亥讪讪的一笑:“却是有损皇兄的清誉了。”
“陛下,臣的名声不算什么,臣还是担忧陛下在市井中的安危。”公子婴表情松弛下来,苦笑了一下。
“有啥安危问题,今天你不在现场,有人敢来跟我叫唤,甲卫们也不是摆设,马上就过来了。皇兄啊,别忘了我才多大,你就这样把我深锁深宫,心里就不歉疚吗?”
胡亥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我不是先皇父,我就算把天下事当己任,也不会日阅一石奏简,养那么多大臣干啥?就累皇帝一人啊?”
公子婴苦口婆心的说:“陛下春秋鼎盛,自然是富有活力。可陛下既然身负天下重任,天命所归,当然就要注意安全,以免大秦失去陛下这一参天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