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学士院的官衙位于大明宫城之南,院在银台之北。故,所有翰林学士,因常于皇宫北门候进止,又称“北门学士”。
眼见蓬莱殿里传了御膳,知道今日皇上怕是会留宿雅夫人,王才人与三位翰林学士便自觉告退。
离开蓬莱殿坐上翟舆的王才人,回头看着一侧亦步亦趋跟着的令狐陶三人,持着团扇磕了磕翟舆。
“落轿。”
宫人闻言,停下翟舆。
王才人坐在翟舆上一面欣赏着月色,一面悠闲的等着后面的三位北门学士跟上,然后看着当先的玉面承旨,开口问道,“三位北门学士,不知今日有何事,一路心事重重?”
“启禀娘娘,今日众臣纷纷说起旧例迎请法门寺舍利子一事,陛下听着心烦,便命我等想个折子,要废止了这等迷信活动。”新进待诏第一个委屈回道。
王才人靠坐在轿中,闻言摇着玉兔团扇,微微颔首一笑,“原来陛下又是为了那蠹耗我大唐生灵的佛门,怪不得今日回来的这般早。”
“咳。”
清咳一声。
令狐陶闻言赶紧躬身上前,补一个话,以免泄漏太多前朝议事,“也不全是……陛下还另有吩咐一些朝议,令吾等思虑是否有未尽之处。”
王才人闻言,定定瞧着那背脊挺直躬腰,只露出来一顶黑色乌纱帽的北门学士,意有所指的笑道,“看来令狐承旨不想在这大明宫里多一个盟友,是想多一个敌人。”
“那就好好享受你接下来如履薄冰的日子。”
“哼。”
王才人冷笑一声,朝着令狐陶一挥团扇,一阵带着幽香的冷风扑面而来,身后的老翰林浑身一个激灵,赶忙拉起令狐陶的袖子想要补救,“王才人,我家承旨不是这个意思。”
黑色的羽睫随风震动,令狐陶却当先弓身行礼,“时辰不早,臣等恭送才人回宫!”
“起驾回宫。”
王才人闻言面色一冷。
不就是仗着令狐世家的关系,也敢在堂堂的大明宫耍牛脾气,本才人倒要看看他令狐陶有多牛。
“王才人回宫,闲杂人等避让!”
翟舆再度抬起,令狐陶等人肃立御道一侧,低头行礼恭送王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