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她抬起头,泪流满面,但眼里有了光,“您……您是大好人!我柳儿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我走过去,把她扶起来。
“别这么说。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好好活着。”
她点点头,哭得稀里哗啦,但嘴角却有了笑。
绿珠走过来,掏出帕子给她擦脸,轻声道:“别哭了,再哭眼睛就肿了。”
柳儿接过帕子,自己擦着,忽然破涕为笑。
“姐姐真好看。”
绿珠脸微微一红。
我也笑了。
这丫头,倒是挺会说话。
一个时辰后,柳儿从后门悄悄离开,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院子里,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好一会儿。
绿珠走到我身边,轻声道:“你信她?”
“信。”我点点头,“她说的那些,眼神骗不了人。”
“那……万一她是胡国柱派来的呢?”
我扭头看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丝担忧。
我笑了笑,握住她的手。
“傻丫头,就算她是胡国柱派来的,我也认了。”
绿珠一愣。
“这世道,能活着不容易。”我说,“能信一个人,更不容易。我宁可信错了人,也不愿错过一个真需要帮助的。”
绿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靠在我肩上。
“你这个人啊……”
“怎么了?”
“有时候坏得很。”她轻声说,“有时候,又傻得很。”
我笑了,把她搂进怀里。
“傻就傻吧。反正有你们在,我不怕。”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悠长而安定。
天快亮了。
第二天一早,马老六就来了。
“将军,昨晚高将军带人围了那破庙,人全抓住了。那个敲锣的老头,还想反抗,被高将军一剑削了耳朵,老实了。”
“那个耍叉的壮汉呢?”
“也抓了。想跑,被弟兄们按在地上揍了一顿,牙都掉了两颗。”
我点点头:“那两个孩子和那两个姑娘呢?”
“一起带回来了。”马老六道,“按您的吩咐,单独关着,没为难他们。”
“好。”我站起身,“带我去看看。”
大牢里,阴森森的,只有几盏油灯,照出一片昏黄的光。
敲锣的老头被绑在木桩上,右耳没了,用块破布包着,还在往外渗血。看见我进来,他抬起头,眼神复杂。
“将军。”他哑着嗓子,“您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数。”
“我怎么不算数了?”我走到他面前,“我说放你们走,是放你们出城。可你们没走,还留在城外想干别的——那就不算数了。”
他愣了愣,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