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仰城外,一骑二人驻了马。后头那人翻身下来。
“小猢狲,就送你到这吧。”仍骑在马上的那人悠悠念道,正是在邕州接燕楼前搀下半瞎老汉的中年人。他的口吻,清淡平和,略带了一丝温煦。他说话时,嘴上的胡须虽随嘴巴张合而微微扬动,却始终形如个隶书的一字。
“你来南疆,要做什么?”下马的正是那半瞎的老汉,且他的身手动作并不迟滞。
“该做什么,便做什么。”中年扯了扯缰绳,马儿便识趣地稍稍转了方向。
老汉想再问些什么,却觉得意义不大。
“大胜。”那一字胡骤然沉声补了句,唤着老汉本名:“不若,就别去了?回家吧……”他没看老汉,瞥着归仰外、再南的方向。
“什么是家?”老汉拄着拐杖,慢慢向城南外走去:“随那家伙出林日起,便没想再回去。没了那家伙,什么是家?”
一字胡蹙了蹙眉,注视着老汉背影,想说什么,却终没开口。
……
城里头,人群渐疏,圆儿拉着书格跑。连日锻炼,书格的气力与身体协调性已有所进步,虽不喜被圆儿拉拽着,倒没当初那般狼狈趔趄。
约半柱香功夫,他们跑到一座二层楼前。显然这里是接燕楼归仰分楼。
进去一打听,老板没来,聚瀚斋洪特等人也没来。圆儿便又焦急地出来,领着书格又往南门跑。城中此时家家闭户,街上隔三差五可见三三两两的衙役巡逻,应是为了防止有人趁乱行窃作歹。
书格开始喘气,心中嘀咕,早知这般,适才该设法带匹马进来,也省时省力呀。却不敢说出来,因他看得见圆儿的紧张急切。
……
聚瀚斋明字辈两位先生,抬着竹轿,在之字形的斜坡之折上行。终是到了南楼前楼口的关隘,却被拦下。
前头那位依旧肩扛着竹轿,腾出手从怀中取出了“虬知玉”,请求见南疆主帅——扬闻侯李施晏大将军。
军情紧急,守卫却未敢放行,正欲进内请报。恰巧遇着那祁贡将军出来。
下头简要报了事,那祁将军拿过虬知玉,掂了掂。见来人,尤其是那少女此时仍坐在轿篮上,他脸便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