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格眯眼笑着,心里得瑟起来,也不打算继续发问。他自认深谙八卦之术,一次不可问太多,不然招人嫌。要坚持只做收集者,不必过分追求八卦时效,无需像分享者那样追新捧热,刨根问底。来日方长,适时再找机会打听,这样既解惑,又不显得自己那么八卦。
“这边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又是烽火传信,又是老板不辞而别的。”书格便问起了其他。
“我也不知道。我看不懂那烽烟信号。我叔也不是看烽烟的,他自有他的办法。”圆儿又吃完一块,嘟哝道。
……
邕州城里,烽烟之事,虽未恐慌成乱,城外那阵阵军旅步伐声,也足够让满城紧张。
上了年纪的人,都在叨絮,这烽烟已有许多年不见了。上回这般阵仗,还是十八年前的那次。
一孤客,骑着白马,来到接燕楼前。
他并未下马,只在门口朝里头眺了眼,便瞧见柜台中低头翻册记账的陈掌柜。嘴角一勾,摇头笑了笑。转而到对街茶铺,下来,却没栓马。在铺子上,找了个沿街的位置坐下。
那马倒是乖巧,即便不拴,也是独自立在茶铺边上。它抬起鼻子哼颤了两声,便低头耷拉着眼小憩,甚是孤傲。
时值正午,铺中客人不多,只有些脚夫与闲汉在吃茶,充当午饭。不时有人议论着先前的烽烟与密鼓。
茶铺老板见来人骑着白马,定是有些出身,疑惑这人怎会舍了高大上的接燕楼,来自己这小铺。
再细看这孤客,身批斗篷连着帽,风尘仆仆掩真容……与那干净的白马倒是对比鲜明。莫非是劫来的马?
闻见这人点了壶茶,又叫了份果子。茶铺老板多个心眼,便亲自来招呼。
“店家!”骑白马的孤客开口道:“这对面的酒楼生意恁好,可曾挤兑过你这?”话语间,语气平淡,却携着关切与严肃。
茶铺老板本是警惕,听得这句嘘寒问暖的,倒是稍松了心,虽仍好奇,却爽快回答:“自是没有的。逢年过节,还送些个酒、捎俩菜来。本就是有钱人家与军爷去的多,与咱这小铺子的客人不冲犯。况且,咱这铺子和这一整街的租铺,都是那楼东家的。不似别处,租金年年随热闹劲儿,水涨船高。那东家十多年前开业,便也接了这条街的铺。至今,也就跟着这昌盛世道意思意思,从不胡乱涨租。”掌柜倒也是个话匣子打开,边叨絮,边倒着茶。
“喔。你从过军?”孤客上下打量了茶铺老板一眼,问道。
“是的。客官是怎么看出来的?”老板欣然问着。
“哼!他这东家倒是人好心善。怕是不愁钱,不缺银子用度的好命。”孤客却是没有回答,也仍没摘帽,低头拿起茶。
那茶偏烫,茶老板正想提示。但听得这人这话,有些阴阳怪气,摸不着意思,遂分了神。察觉时已没来得及劝,孤客已一口喝下。
“店家!帮我个忙!让伙计去对面帮我买壶桂花酿,再要两份霜糖柿干。我听说这楼的这两件,最是出名。想尝尝。”说罢,摸出一钱银子放在桌边:“这,有多算跑腿。”
茶老板自是欣喜,却不贪婪,小意地多嘴问道:“客官何不自己过去,吃喝现成。那楼也从不欺客。这会儿楼里应还有空座儿……”
“你当我性孤僻,不喜人多热闹吧。”他说着,可听得出自嘲意味,又喝下一口茶。
茶老板倒是理解,开铺多年,也不缺这样的客人。也不再多问多疑,招呼来一伙计,吩咐去办。
孤客又开口强调道:“记着,是一壶桂花酒,两份柿干。”
伙计刚跑进接燕楼,街上便有一骑疾驰而至。一人翻身下马,也入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