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旧路确实不如新道宽敞。但路面杂石虽多,个头却不大,想必还是有人打理。只那路旁杂草丛生,生机盎然之余,夹杂着无序,一簇簇拦伸向路中。
圆儿这时在书格协助下,单手从食盒中翻摸出一块柿干,本欲先品舔外头挂着的糖霜,无奈马车颠簸,嘴旁脸上几处已粘了糖,就是没舔着。小胖子却仍是伸吐着舌头,锲而不舍。
书格见着滑稽,在旁偷笑,再次感慨,面前这位小兄弟、小老师,本质还仍是个孩子。
“圆儿,你官名叫啥?”书格终是开口,想试着打听清楚这一疑惑。
“我就叫圆儿!我娘给我起的。”圆儿还是舍了细品慢尝,瞬间腾出驭马的手,双手抓着柿干往嘴上一塞,狠狠地咬下一大块,嚼着,嘟哝着。又继续单手持起缰绳。
“那……你爹呢?”书格继续小意问着。
“我爹在长安。只是我从小都没见过他。”圆儿抬起小胖手,用手心肚一把蹭下粘在脸上的糖,然后贪婪地舔着手掌。
“为何?”书格边追问边在颠簸中拧开了水袋,想着这长安应该便是这凯国的都城吧。
“我娘不想我回去。我爹又不来找我,就先这样呗。”圆儿继续吮嘬着指头,砸吧道。
书格给圆儿递过一条沾了水的布块。这是他昨晚吃饭前要来的,留着随身清洁用。
他心里嘀咕,圆儿这爹,莫非是哪个大户人家,才整出这种豪门不认庶子的事。想着这娘不在身边,爹不在跟前的,书格不由地流露出同情神色。
圆儿瞥了一眼,却是颇熟悉这种神情,旋即笑道:“我不还有我叔嘛!就是那臭老板!”说着又从盒里捻出一块柿干。
书格想,那……老板就真是圆儿亲叔了。老板叫王荆二……亲叔嘛,那圆儿就姓王……王圆?要不,简单点,如自己从前那世——建国、建华的……在这里就叫王建凯?噢!可以换个字儿,建……建成为竣,竣工!完竣!完竣盛凯!可以叫竣凯!多好听!
书格自己叽里咕噜一翻嘀咕,已是窃笑不已,好一阵子才平复下来。圆儿自是不知书格在自嗨着什么,就赏了他俩白眼。
“那……你娘呢?”书格继续问道。
“我娘……在别处修行养伤呢。”
“你别怪我八卦。你娘她……啥境界?”
圆儿对八卦这词的认知,自是与书格这时意思不一,便疑惑地看着书格。
“哦!八卦嘛。是我家乡对别人家事、小道消息的统称。古道是,阴阳成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而世上的小道消息、秘闻,根本还是原自男人女人,恰似阴阳,继而发展出万千秘辛。所以便用八卦来概称这一切的事,也指代这打听事的行为。”书格细说着,向圆儿“科普”着从前那世最有意思但无意义的事。
圆儿虽小,不大懂男女之事,却觉这比方挺有意思。想想,倒不介意书格打听。抻起胖臂蹭了把鼻子,自豪道:“我娘!过天浪极峰!与宁渊只差一线。”
书格虽早想过,此时得证,仍是激动得直瞪眼。他心中琢磨,这可是目前可以搭上的最强关系,最粗的大腿了。噢!不对。打过照面又能搭上的,目前最强应该是岳峙路老。但谁知他什么时候正常,什么时候疯癫呢?
转念又疑惑起,圆儿的娘都这境界了,又是被谁人所伤?十三绝吗?
都这境界了,还能被哪个地主欺了身,当这单亲妈妈?但他知道这些问题定不适合追问,便继续琢磨着……
圆儿的娘……是过天浪极峰,昭一琉可提一境之威……那圆儿这……书格低头摸了摸脖子下挂着的昭一琉。顿时觉得更沉了,但胸膛却挺了起来,摇杆也直了直。虽然自己用不出,但这脖子上挂着的可是核武器呀!宁渊之下,打谁谁死。宁渊之上,打谁谁吐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