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旗并未趁机抢攻,站在一旁,打量着地上的落箭。那箭的簇管长约食指,箭头呈三角刃,凸显着三道箭锋。箭尾羽根处,还裹了一小截铁管。为的便是保持前后重量趋近,达到稳定飞击的效果。看这制式,是军中常用的锥型箭。只那前后两端簇管,颇为少见。而且第一支箭上,也粘夹着些毛血。左旗嘴角微扬,已估到了出箭的是谁。
此时场面僵持,一时都没了动作。望见左旗未惊,箭又是袭向对手,圆儿便料无大碍,索性拉着书格钻了出来。左旗像是早已知道,并不惊讶。那女子倒是更警戒起来。
“冷脸王!这是咋来的梁子?”书格仗着人多,先关切问道。
听着这怪异称呼,圆儿一顿,顷刻会意,咯咯一笑。
左旗则继续冷着脸,没说话。却扬了扬下巴,示意书格自己问那女子。
“姑娘!你为何要寻他麻烦?”书格知道这左大人又要摆执法人员架子了,便转向那女子问道,顺便举起双手摆了摆,示意潜伏射箭之人可以先缓缓。
见箭袭未有继续,女子稍微宽心,放下手,咔地一声收了拳套上那金属丝网。只是未作回答,仍戒备着。
书格则惊奇,这世界,这奇兵的机关做得倒是精密流畅。同时,他也注意到那格挡的一面上,粘了些毛血。
他摘下了水袋,朝那女子递了递,示意其用这水清洗一下。
女子这才发现自己的宝贝兵器受了脏,便一把将水袋接了过去。她一手握袋,用牙口咬扯下塞子,喝下一口,涨满了嘴。又抬起手上那拳套,“噗”地一口喷上去,冲刷污物。
书格则近距离欣赏这女子美貌,见那皓齿朱唇,浓眉大眼,头上编扎着杨桃辫,发梢与刘海打着卷儿,颇有些异国风情。
女子喷吐了三口,见自己那宝贝基本清干净了,脸上闪过一丝欣意,随之将水袋递回给书格。只是没将吊着的塞子塞上。见她这戒备神情稍释,书格更觉其好看。
她抬手擦了把嘴边的水珠,才瞪目道:“劳资要为师姐报仇!”
忽又听见这口音与凶言,书格不由心中膈应,想着她怎么和那付秋缘一般,一张嘴便崩人设。
旋而又问:“你师姐是谁?”
“闫庆良!”
书格听着这名字有些耳熟,却想不起是谁。圆儿见他琢磨半天,拍了拍他肩膀,皱眉嘀咕道:“就是那沁五娘!”
“噢!沁五娘!”书格不禁想起那晚送餐,那凑到眼前丰腴的鼓囊囊,不由一阵痴痴回味与失落。
待圆儿在旁又戳了他一下,才醒神正色,又忙问:“你师姐怎么了?死了?伤了?什么时候的事?”
“劳资还要问你们呢!”女子提声反问。
“沁五娘不是跑了吗?就算是后来死伤,也不能找他翊廷司算账呀!”书格也有些急了。
“跑喽?”那女子一脸惊讶,扭头看看左旗,再看看书格,尴尬起来。只那大眼蹙眉,显得又倔又可人。
书格赶紧简要地将当日经过说了遍,且机敏地隐略了路老与张月鹿名号,不具名地含糊带过。
女子本是不顾师门禁令,前来邕州,想着看望师姐,甚至营救。只那日配军流徒队伍进城,也没见师姐等乌鸦踪迹。便想着是路上被用了掣肘的昭一琉,香消玉殒。
“那他怎么不直说?”女子已知是自己想当然了,且师姐逃鸦,甚至还会牵连到整个三棘陡。怎地都是理亏,却仍不屈,指着一旁冷漠下来的左旗,争辩道。
“无话可说。”左旗却是难得回了一句,倒极具官威。那女子更是语塞。
“姑娘,你这就是想当然了!”书格一句补刀,恰中了女子心中所短。他亦无奈地看了看那冷颜少语的左旗,心里叹着:“害!你早说几句不就不用打了嘛!”
“那……劳资告辞!”女子脸颊已是微红,星眸微转,讪讪抱拳道,便欲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