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将军!”左旗强压着兴奋与笑意,先声喊道:“屠东!抬伤兵兄弟上车!”
屠东也没看懂怎么回事,但听着左旗这一喊,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赶紧领人进屋,把几名重伤兵卒抬出。
那边的士兵却未有人动作,几辆马车车厢仍紧闭着。
众人都在想,莫非这耀武扬威的将军要食言抵赖?
“哎呀……祁将军啊!祁将军!”一个声音传来,紧接着便出现了那蹒跚的身影。
“噢?鼎毞伯?”祁将军好奇这位伯爵怎会在此,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哎呀!还好遇到你呀!”鼎毞伯走到祁将军马前,也不在意身份高低与礼仪,伸手便去握那祁将军的手,接着道:“夜里我那头也接到报,天没亮就来了呀。你看,这不比你还早呐!”
他说着说着,便带起了哭腔:“太危险了啊!没成想差点睡一宿,这南疆里头可能就没了呀!没了呀!”他说着说着,便腾出一手捶胸顿足起来。
他身后那侍从赶紧上来拉劝着:“爵爷,爵爷!莫激动啊!爵爷!”
“哎!我都打听了……这太惨了呀!十几个兵娃子就这么没了呀!我太累了呀!正好你来啦!你有车,让老朽随着回去吧!赶紧回去吧!我还想去找侯爷说说话!太可怕!太后怕了呀!这要是在南疆内出了大乱子,我这食君禄,未担君忧的……失职啊……不忠啊!”
那伯爵自顾自地念着叨着。
本正欲再次发作刁难左旗等人的祁将军,面对这一会儿如泣如诉,一会儿摆身份的叨絮……
这伯爵说的,似在后怕,似在罪己,但话缝缝里,无不是要将他那上峰——南疆主将,扬闻侯,裹挟进这疏忽失察罪中。便一时间也被乱了章法,泄了气。只得与这爵爷寒暄着,示意后头让开了几辆车厢的门。思忖着,与其让这伯爵继续在此瞎说哭诉,不若赶紧带其回去,交友侯爷应对。
数名医官着装的人下了车。
“哎呀!总算能找个地儿躺一躺了呀!”那伯爵受着搀,便要往车上钻,却又停下,回首喊道:“你们也快上车呀!”
左旗赶紧向屠东使了个眼色,屠东会意,便赶紧领着人将伤兵抬到车旁。对面的医官们,本无意这些纵横捭阖之事,甚至亦感厌恶。此刻也就顺着意思,赶紧将伤兵接了上车。
那祁将军手一抖,那长鞭竟自回转,卷起回到他手里。然后重新放回马侧。双腿一夹,那马轻轻跳踏两下,哼哧着,转身离去。
“邕州见!”祁将军最后背着身喊道。马队车队离去。
左旗拱手:“恭送将军!拜托将军!”
那伯爵掀开车帘,从里头伸出手来,扬了两下,喊道:“辛苦了呀!哎呀!”
屠东最是憨直,只觉这伯爵亲和,帮了他们一大忙,便拍着身旁兵卒,要其一并回礼喊道:“谢爵爷!谢爵爷!”
车里那伯爵最后瞥了眼人群中的书格,心中仍琢磨着:此子何以如此眼熟?
……
书格见人已离去,知是演足演到位了,才直起身,浑身激动抖跳,脑中回想着刚才的一切。
圆儿见他应无大碍,兴高采烈,跳起勾住书格脖子:“小书格!不错啊!”
圆儿胖,书格被勾得一沉,险些闪了腰。被断了一刻回味,心中怨嗔:“我去!这比刚才那一抽危险多了,怎么没进子弹时间!我好躲开,让小胖子扑个空!”
左旗与洪特也走了过来,本要搀书格,才惊觉书格适才痛苦模样是演出来的。四人回到老板那一方茶桌前。老板略带欣慰地点点头:“不错!身子反应快。脑子反应更快。”边说边看着书格与左旗二人。
圆儿莫名其妙,问着:“这是怎么回事?”
书格欠身拱手道:“谢谢左大人相助。”左旗竟面带微笑,正容抱拳回礼。
圆儿更是摸不着头脑:“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伙计已是从里头搬出凳子,老板让各人坐下,示意洪特冲上新茶。自己则起身进去,准备午食。走时说道:“你们说说。”没人察觉,他瞥了书格手上的腕镯一眼。
洪特泡着茶,圆儿不耐烦地嚷着:“快说快说!”全然未针对也一同坐下的左旗。
洪特斟好四杯茶,一一推到三人面前:“你的威风,你自己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