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移逝,慢慢流向晌午。天地尽管氤氲,后头终是丽日临空。远处山顶的雾气开始消散,天下万物逐渐显出该有的样子。
对抢功占利、恃强凌弱的勾当,无论何时何地,只要自己不受益,绝大多数人皆会不忿。此为同理心,千古如此,本是如此。
书格此时,便是同理心盛,站了出来。
那祁将军如得了件新的玩物,又如遇着个傻子,既觉有趣,又显轻蔑。
远处那伯爵身旁的瘦弱侍从低声讥道:“这送着玩的名堂,中途还换一把新的!可不叫他乐么!”
那伯爵冷笑了声:“老李的人呐……猖!猖呐!”
他又看了看书格,觉着这年轻人傻气,却又有些意思。看着看着,喃了声:“有些眼熟呐……”
书格此时,则是脑中飞转,如同从前加班赶工,憋着劲儿调动以往见识,心里盘算“武功虽不如你们,但我见过的东西和知道的办法却未必输了你们。何况我现在比从前还多两个本事,一是看等级看技能名,二是子弹时间。”
圆儿拉了拉书格,小声骂道:“你发什么疯?凑这热闹!逞这能!”
书格先没理圆儿,继续思索着,很快又喊道:“将军若觉无趣、不够,我还可加一项。我先闭着眼,将军可动手前喊开始,我才睁眼接招。”然后扭头对着圆儿,仅大动嘴唇,没发出声:“相信我。站这别动!”
那将军勾了勾嘴。然后看了左旗一眼。
左旗自知与祁将军力量差距,再接招的结果已定。心想昨日书格的确不像懂武功,但也曾躲了那苍厄投掷数击。也许能有奇机。
他听书格说的话,忽然察觉到什么,转而去看祁将军反应。恰巧那将军正看着自己,这便是要看自己同不同意书格代替接招,认不认数了。
左旗心中一转,已对书格吼道:“胡闹!就算你手碰着了鞭,但鞭击无眼,收止不及,可是会伤残,甚至丢了性命!快滚下去!”再扭头对那祁将军行礼道:“祁将军请不必与这乡村野夫计较!”
那祁将军却不在乎道:“哦!左副都尉不必出口术。我就抽一鞭,若中,我答应如常人之力。若接着,我一定收鞭,不伤他分毫。”
左旗仍旧低头行礼,嘴角诡异笑意一闪而过,重重点了点头:“那……便请将军只快不重,若他手触及鞭子,便算接下。将军修为高深,恳请将军收放自如,莫要误伤平民。”
将军哼气,不屑地笑了笑:“准备好了吗?”
书格这时站在将军右侧偏前一些,圆儿便在身旁。他微微侧身,面对将军与鞭子夹角之间,喊了声:“将军!鞭子就在我这边,够得着。我就站这了哈,开始闭眼了哈!等将军指示睁眼!”
说罢,双手交叉身前,一手略低,手腕及脐高,一手抬至脸前。如从前电影所见,摆了个自认挺帅的姿势。然后闭上了眼。
左旗故作惊态,低声责道:“这小子还真敢闭眼!”
老板则又举起茶杯。
祁将军没扭头,仍不经意地瞥着别处,说了句:“第三招!”
书格霍地睁眼,只见那鞭子仍在地上,然后瞬间抬起,险些便要看不见。
他心中一紧,然后庆幸事物再次慢了下来。
圆儿在旁则是惊讶、忧心,因自己几乎无法捕捉这一鞭行迹。
……
……
书格右手反掌在后股边,那一鞭打在手上,一触,鞭便收回。书格只觉手掌像似被什么东西包裹,略略冰凉。又似被抽了一藤条,力道挺大,却不大疼。但他却赶紧“呜哇”一声,跳了起来,甩着手,揉着搓着吹着:“啊!疼疼疼!啊~~呼!呼!”
此时书格心情激动,因为自己真真接下这招。他这等夸张的反应,其实虚实夹杂,有演的含量。得了好处,不要卖乖。若不如此,没准又会接生其他麻烦。
他借揉搓动作,细看手掌,确认没有外伤,更无伤及筋骨。继续吭哧吭哧地假作低嚎。
圆儿不敢相信,因为自己察觉这招时,鞭已到书格身边。即便是自己,也未必能及时反映接着。见书格此时这般痛苦,赶紧走近俯身察看。
那将军这时已扭头看来,眼中带着不可思议。却是看了两处。
然后哼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