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瘟疫爆发,为了防止疫情蔓延到京城,西邸也消停了一段时间,可接踵而来的京兆地震和日食,让民间开始遍布这是天罚的传闻,但在又一次的大赦之后也慢慢平息,而期间我一直勤学苦读,为下一次入仕的机会做准备。
以往我都是随性学习,想学就学想玩就玩,我和他人的区别就是爱与不爱而已,如今带着使命自然不能像往日一样没有定性,不过也要顾及到家庭,小刘自生了昂儿之后又生了一个女儿,丁氏对孩子更是宠爱有加。当然官场上的动静也有所留意,虽然西邸的氛围没最初活跃,但自从司空袁逢被太常张济取代之后,人们对于买官卖爵的讨论一直非常热烈,毕竟连四世三公的袁家都下台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浮浮沉沉,官场总算是稳定下来,本就少数的清官越来越少,原先谨小慎微的也站不稳跟脚,随波逐流的人安分守己,只有大贪特贪的人才能收拢多出的位置,而敢这么做的人除了天高皇帝远的,就是离天子最近的宦官。宦官及其子弟占据各个要位自然不能指望他们能周济天下、安抚人心,他们可能连“大”字都不识,又在买官时花了大价钱,自然会作威作福,而且一分一毫都要从百姓身上拿回来。还有司徒刘郃、永乐少府陈球、卫尉阳球谋诛宦官,事情败露,下狱后都死在了牢中。
天下形势如此,我也无可奈何,国家内忧外患之下只希望尽早能有机会出仕,因此也更加坚定了我奋发图强的意志,哪怕多多少少只能改变一点现状,而不像现在一样只能当看客,连家小的温饱都难以维持。
好在来年朝廷诏令公卿,举荐能通晓《古文尚书》、《毛诗》、《左氏》、《谷梁春秋》的各一人,都任命为议郎,我对此类皆有所涉猎,但也不能说可以传经授道的程度,只是那种先贤不是选择归隐就是没有门路,所以最后我被任命为议郎也是理所应当。议郎也算是郎官,不过可比之前的守门郎强多了,可以直接给皇上谏议,虽然不是想给就给,但能和圣上说上话自然是身份地位高于其他郎官,俸禄也到六百石,够养活一大家子人了。
以前做过的洛阳北部尉和不知道算不算做过的顿丘令都是不被人重视的小官,如今初次离权力中心如此接近我当然踌躇满志,一旦可以直接给最高权力谏议,我马上起草文书准备下一次谏议就表明我的态度。历来每一次灾害和事故之后议郎都有机会上书,此时刚好有地震,我就借势为之前因党锢之祸而受害的陈蕃、窦武一事辩解,陈诉奸佞之危害,忠良之路被闭塞,此事我也算是参与其中,所以自然情真意切。我不祈求一次就能马到功成,毕竟历年来这么做的不在少数,甚至当面死谏的也有,但不久前天子对党人的叔伯祖父以下开始解除禁锢,我想这可能是一个契机。
可终归是石沉大海,毫无一丝消息,毕竟我只能给皇上谏议,而上面却没必要给我回复。我不可能第一次就心灰意冷,往后每次有灾害我都说这是天兆,要大肆建筑宫殿就说这是劳民伤财,马匹被豪强垄断就说是上行下效,有叛乱就说不重用人才,但每次顶多是已阅,更多的是渺无音讯。这实在让人有些气馁,我每次挥笔洋洋洒洒,最后连个批改作业的都没有,不过这段时间的文笔和书法都是显有进步,毕竟用的都是好纸笔来书写,不多练习几遍再写就可惜这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