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勤听到巨响后抬起头来,看到一个黑陶水罐砸在地上,上面布满了松花蛋般的裂纹。这一瞬间,大街近处的空气整个都凝固住了宛如透明的琥珀似的包裹住所有人,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片刻之后,才有一股尖锐的哭声顺着老妪的喉咙节节爬升从嗓门跃出之后,瞬时腾起冲霄而上响彻全街。与此同时黑陶上满布的鱼鳞纹也如分形般迭代由大变小,然后在哭声跃出嗓门的那一刹那,仿佛天崩地裂似的飞溅四射,固体是陶片、液体是米浆、气体是蒸汽。
“这一幕简直就是微缩版的超新星爆发呀!”等到尹勤缓过神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只剩下一地晃动的大中小陶片与流淌的淡白色液体。除此之外,所有人都僵住了。尹勤也不敢动,倒不是为了别的,而是自己还打赤脚怕被碎片割到。
不由自主地抿了嘴,未免觉得有些可惜,“早知道方才先讨一碗喝了。”
“你做什么?”老妪哭着声喊道。少顷,似又想起了什么,伸出满是皱纹的手抓紧身前的矛柄使劲摇晃着叫喊道:“赔我浆来!”
犯事的卫卒神情尴尬的手握着铁矛,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一个字来,脖子却涨得通红,不知所措地回望那名青衣小吏像是等待指示。
乞儿则趁机甩开卫卒的手,退开两步贴墙而立,扫视并观望着场上形势。
至此,在街道两侧站成一排旁观的商贾贩子之流。虽然被撵开后有卫卒隔着,不敢明着上前相助。但见到卫卒无来由的如此嚣张跋扈,都起了怜悯之心暗中希冀这名乞儿能够逃脱毒手。
尤其是队列里有两个像是富贵人家打扮的人物。尹勤因其衣着光鲜举止傲气便多留了份心。好几次瞥见二人互相对视,似在用眼神传递着什么。其中一名头戴远游冠,身着镶边绛色直裾深衣的青年。在持矛卫卒扣住乞儿的手腕时,好几次都想上前相助的模样。
只不过在此人即将冲动时,被边上站着的另一名头戴鹖冠,身着黄色襜褕的青年给用力抓住手腕拽了回去。现在既见乞儿甩开了纠缠的卫卒,那名身穿朱雀纹绛色深衣的青年三下两下就被同伴给拖离了现场,连带着侍立二人身后的家奴也牵着马,没入里巷消失不见。
“这是钱,拿去拿去!”青衣小吏在霎时僵住后,目光左右彷徨时忽然醒悟过来。赶忙掏出腰间钱袋,捏了几个钱丢了过来,“隅中了,你都卖了一上午,也不剩多少浆水了吧!”
说完话一挥手,卫卒齐刷刷地向前踏进两步,拦阻的圈子顿时小了一半。形成了以青衣小吏为顶点,两条侧边是卫卒,底边是黄土围墙的三角形包围圈。把乞儿给堵在墙边,背墙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