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闪开、闪开”的喊声,尹勤眼见一道黑影挟带着风声飞了过来,连忙低头闪避。躲开之后才看清挥舞过来的是一根铁矛,并不是朝着自己直刺而是横扫过来的,这根铁矛的杆身打在了边上一人的肩上,发出了“唷”的沉闷痛楚声。
此时尹勤和张封二人一马被从身后涌来的人潮挤到了街道旁的一溜院墙边。二人的一前一后分别是挑着担贩橘子的老叟和推着车卖浆水的老妪。身后的老妪发声关心被木杆打到的少年伤势。
听了几句后才知道这些商贩原来是在大路两侧营商贩售。前方传言不久将有贵人要经过主道,这些人就统统被卫士们往各处偏街陋巷驱散,因为携带着推车、木架、瓦罐、扁担、箩筐等什物,恰好拥堵在了这里挤作了一团。
幸好这条横街刚刚经过打扫,不但地面上没有了往日常见的牛矢马溺,连墙脚跟上寻常可见的龙爪槐纹路的尿渍痕迹也被粉刷一新。连在尹勤的印象中这条路面上随处可见的坑坑洼洼,也都经过了灰土砂浆的填补而焕然一新。
所以哪怕尹勤被挤进人堆里,看不清下脚处也没踩中牛屎马粪,斜倚土墙也没靠上尿痕,不免心下大安。扭头往发声处看去,自己的侧后边一人也是身穿灰色衣着,在打眼处缝有补缀,脚踩着一双越嶲麻鞋,手里还拎着一个竹篓,正捂着肩膀站在院门边,对卫卒骂道:“尔母婢也!”
“这位才是正宗的乞儿呀!”尹勤心道,“原来方才是误解了卫卒言语。”
尹勤眼见卫卒举起铁矛往人堆里挤了进来,其中一个卫卒扯住乞儿的衣裳推揉着,像是要驱赶自己身旁这个大脸阔鼻的乞儿。
这个卫卒扭住乞儿的胳膊,“昨日就赶你走了,怎么还敢再来?”说罢一脚踢出,却被乞儿躲过。踢人的卫卒,却险些滑倒更加气急败坏地伸手揪去。
“还敢躲?你这该死的乞儿。”丢了人的卫卒急道。
乞儿侧过身来叫嚷着:“呀,扯我衣服干什么!”说完一低头便从路中冲过来助阵的另一个卫卒的腋下钻了过去。
“你撞到我啦,”冲过来的卫卒喊道,“快去那头拦!”
边上围观的摊贩本就让卫卒驱逐得耽误了经营,脸上都有忿然之色。后来见这乞儿东躲西藏,滑溜的让卫卒无计可施。都乐于见到这两名卫卒丢人的场面,纷纷驻足观看只差没抚掌呐喊助威了。
眼见自己的手下不能奈何人家,一名下巴上长着痦子的青衣小吏从十几步开外,一边骂骂咧咧的想要包抄过来夹击,一边大声说:“稍后便有京中贵人要来,你这乞儿还不束手就擒!”
却没想到这乞儿没等青衣小吏近前,反倒机智地迎上前去。挨到近身处才灵活地从其身畔绕开,横穿街道窜到了另一侧。而那小吏却连乞儿的衣角都没能捞住,脸色也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