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尹勤奇道,“人都还没来,怎么你却如此笃定无效?”
阿封这回倒没有细说,只是低声抱怨道:“县令命人不让牧马丘的居民诉怨说苦,县内的其他各乡的情况大约也差不多。”
尹勤听完微笑不语,“自己虽不知谒者具体隶属于九卿中的哪一个。但也知道谒者这个官职属于典型的位卑权重。官俸虽然不高,但有机会向皇帝面陈。是庙堂之上的天子派遣到江湖之远的耳目,所以历来都是由皇帝的亲信来充任。”
“只要使者愿意,爱去巡视哪里去哪里!这种能给地方长吏穿小鞋的大人物,地方长吏安敢不服?又焉能限制?”念及此处,尹勤正准备开口。
“止步!止步!”前方有人连声大吼。
马匹本就对声音敏感,何况吼声遽然而至。当即在一连串“何人胆敢擅自闯入京师贵人之道!”“别把新修的路给踩陷了!”“快给我拦住此人!”的怒斥声中冲下路基,撞开篱笆,闯入果园。马匹人立起来嘶鸣不已,把尹勤吓得死命抱住马脖,生怕从马背上甩下。
阿封拼尽了全力才拽住缰绳。一边轻声细语地在马儿耳畔说话安慰,一边轻轻抚摸马儿马鬃摩挲安抚,试图让受惊的马匹镇定下来。
“汝等二人,是何由来?”吼声再起。
尹勤劫后余生,张口结舌不能言语。只能伏低了身子,紧紧地扶住前鞍桥。全身脱力,双腿一直颤抖个不停。
好不容易等到马匹站稳,这才扶鞍撑起上身。右腿哆哆嗦嗦地缩起,侧身从马背上重重滑落。
“啪”地一声下到地上,小腿仍止不住地在打颤。整个人魂不守舍地倚在井栏上,喘息良久才终于勉强站直。回过身来,透过枝叶注意到官道上有人走来。
一个腰间系着一捆麻绳,上穿缇衣下着黑裤的圆脸汉子,正手扶刀柄颐指风使一名亭卒上前。尹勤由于惊魂未定气喘甚急,也没听清对方到底在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