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年轻的州卒和两个中等年纪的苍头,各自手中拉着两至三根缰绳,牵着金顺、董书佐和郭书佐等人骑来的马匹,已经绕过这片河滩上的一丛丛芦苇,正往岸边悬崖下的河湾走去。估计是想让这几匹官马,在河湾水静处饮水。
金顺、董勤和打着哈欠的郭书佐。以及站在他们身侧的,青布帩头,穿着短褐衫的阿封。黑布裹头,套着深棕色短衫,留着稀疏胡子的中年州卒。
“现在这六个人围成半个圆圈,站在自己的身前四五步外。面带困惑的表情,看似都在期待着失魂落魄的自己对发生的事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下还真是遇上麻烦了,是说?还是不说呢?”尹勤心中开始快速的权衡评估起来,“金三伯虽然可以算是自己人,现下‘自己’绝对也是清白的。总归人心叵测,谁知‘前任’在这一两天内犯下了什么为非作歹的事,还是藉此把这件事挑明了说吧!”
“免得过个七八天,那具趴着的尸体被过往的路人发现。到时候再被请到县衙里,各方一比对口供,留意到自己在案发时,曾一丝不挂地在这附近出没过,形迹可疑且大喊大叫……”
“那样的话,可就百口莫辩了啊!”尹勤不由得忧心忡忡起来,“甚至在那条冰滑的丝质衣带上,还留有自己的指纹掌印……”
“天幸在这个年代,还没有技术手段能从衣物上提取指纹。”念及此处,又稍稍心安。
“不行,还是主动交待出来比较好!”尹勤在脑海中演绎时想到,“自己的‘前任’死得不明不白的,此中谜团甚多。”
“若在发现女尸之事上再有所隐瞒。万一此地真的出现腐败了的尸首,推断发生过女子谋杀案,自己却知而不言。”
“届时,先不说案子是否会牵连到自己身上,就凭此刻自己口供不实的罪名。押到县衙里挨上一顿‘杀威棍’,让野心勃勃的狱史刑讯逼供、屈打成招,被迫吐出方便县丞结案的‘实话’。那时候,才真的是欲哭无泪、悔不当初了。”尹勤思及此处,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明明事不关己,却因自己作死,导致身陷囹圄……”
“连绛武侯尚且说过‘吾尝将百万军,然安知狱吏之贵!’”尹勤心道,“自己就不要以卵击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