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就觉得来人面熟,心知多半是个故人,不知不觉盯着忘了神,站起身后才意识到自己当前的窘态。
尹勤知道:这是因为自己接管这具身躯的时间较短,还没有依照自己脑电波习惯的方式将“前任”的记忆进行分类。所以每当要从“前任”的记忆库中回想往事的时候,记忆就如决堤之水一般不分青红皂白水漫金山涌入脑海中。这就是刚穿越时提取记忆过程中常发生的“堵车”现象。
记忆“堵车”现象需要尹勤对“事件发生的过程”以及“事件发生的时间”这二者之间重新绑定好联系纽带。这样才能提高记忆的提取效率,也就是俗称的“回想的起来”。
这也是尹勤现在遭遇的“在大脑里管视觉的颞叶区认出了对面的中年汉子是个熟人,然而负责语言的额叶中枢也一下子喊不出他的名字”的情况。
“不过既然对方是个熟人,想来事情还没那么糟。”尹勤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马上的中年骑手只用一只右手按住马鞍,就麻利的从马背上一跃而下,随手将握在手中的缰绳递给躬身上前的仆人。然后从河堤上一路下来,走到三四步开外后笑眯眯地用尖细的嗓音说道:“这不是家住书院街明经闾的尹侄吗?怎么不认得你的三伯了?”
一经提醒,尹勤瞬间激活并唤醒了记忆。眼前这名身着如意纹大袍,留着两撇黄色髭须,个子比自己略低的中年人,正是家住南郭门外里许的州别驾从事史金順,字伯平。此人自称在师兄弟中排行第三,故让自己称之为金三伯。
“金三伯在刺史府任职,和在郡府的自己的姊夫,分属于两套不同的体系班子。而自己的‘前任’又是一门心思的专注于经学,对官场里的人情世故并不热衷。撇开刚搬来广汉的那一阵子,之后就没有什么交集,也就谈不上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不过眼前这位一直笑眯眯的金三伯,看起来为人和蔼,可姊夫对他的评价却不高。”
“金从事自儿子死后就休了妻,一直鳏居在城外。虽说不是个坏人,但素来爱贪图小惠小利。”这话是姊夫有一日酒后,私底下对州郡里的官吏们进行品评时说的。
“照姊夫的意思,估计是指见小利而忘大义吧?”尹勤心道,“这也不是一个好评价啊!”
“姊夫还说过其察言观色的功夫很能讨得长官的欢心。不出十年功夫就从一介斗食厩吏被提拔到了州使君的左膀右臂,在公务上对金从事所做的建议也是言听计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