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珆这老实人又一次会错了意,听到皇帝说“粮”字,便以为要提税收的事情,便出列道:“陛下,这一年来兵事不断,建奴初来广东又恰逢秋收之时。城中虽趁机抢收,却也比去年收成少了近半,如今百姓口粮仅能算是刚好够吃。微臣斗胆,税筹之事能否稍稍延缓,待明年一并补齐?”
朱由榔一听,这不是把自己当成了赵贞吉了吗?“再苦一苦百姓”也得分时候吧?再说了这东莞县才多大点地方,能收多少粮食?于是便大手一挥:“既然如此,今年莞城的粮税就免了。”
一句话出来,堂下“轰”地一声,众人眉眼顿时舒展了开来,再次磕头跪谢圣恩。
但皇帝来这里关心的可不是粮食,粮食这个问题他自己早有腹稿,但绝对不是找这些已经饱受战乱的地方加税这么简单。他接着问道:“此地产糖产盐,尤其是糖,徐闻湛江占广东近半,莞增惠也有三四成。现在收的糖税是多少?”
这也问得太细了,哪有董事会主席视察工作,问城市公司老总每项税是多少的?一时间众人又开始结结巴巴。
朱由榔也是无语,只得朝下望去,见众人低头躲闪,也不知道该问谁。忽然见到县衙大门口众人背后有个人,露出半边身子,头却一直朝内张望,一副跃跃欲试又不敢上前的样子,便喝道:“那边那个,若是知道,就上前来回话!”
一个身材瘦小、皮肤黝黑的中年人,也没身着官服,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来跪倒。
“你可清楚此县的糖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