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习惯,太不习惯了。县太爷审案子都没有这么急的,客套话都不说两句吗?
堂下众官面面相觑,寻思怎么作这个开场白才能符合当前的气氛,结果吭哧半天,愣是没一个人说话。
这也怪不了他们,去年李成栋攻进东莞,不知是一时手痒还是屠出了惯性,将城里的大大小小官儿杀了个精光,随后才致信清廷,从福建潮州等地派了些主事之人过来。
后来李成栋人间蒸发,张家玉见机行事,聚义师反正,又把清国的官儿杀了个爽快,只留下几个县令之类的放在牢里等候发落。这倒不是张少侠心慈手软,主要是想找个春暖花开的季节明正典刑,以壮一壮士气民心而已。
结果现在东莞城里的基层官僚全是临时替补上阵,连县令都是因为儒学训导张珆德高望重、颇有人脉,才赶鸭子上架当上的。其他官员自不必说,多是当地原来的师爷、塾师担任。倒是小吏还是原来那些人,李成栋也懒得杀,就全留了下来。就这样从另一个角度印证了“流水的县令,铁打的胥吏”这句话。
现在他们还在熟悉治理一县的事务流程,要他们把问题说个一二三出来,确实有些为难。
而张家玉倒是本地人,对东莞的积弊门儿清,但是他此刻又在营中收纳整训义军,没有到府衙之中来。
于是就成了“董事会主席兴冲冲地莅临现场指导工作,一线干部却张口结舌不敢说话”的尴尬局面。
朱由榔见这不是个办法,只得又开口道:“如今粤事抵定,除了潮州未归,其余各州府已无战事。这莞城内的大小事务,还得以屯田种粮、文事教化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