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低头吃面,一夜奔波早就饥肠辘辘,不时抬头张望着街道上形形色色的过往行人,端起粗瓷海碗将面汤倒在嘴中。
吃饱喝足,顿时神清气爽了许多,苦于没有过所文蝶,侥幸混入武功县城已是高香一注,这武功县城虽是小小城池一座,却非等闲之所,哪可是李二龙兴诞辰之地,故此云舒更加不敢大意。便依农家中年猥琐男的身份,在武功县城之中溜溜哒哒,寻了城西一个土地庙的背风朝阳之处,合衣便睡了过去。
待到黄昏将近,一阵寒风把云舒吹醒,抬头看天已是日头偏西,趁未宵禁之时还是再饱餐一顿再说,再说今晚还有大事要办,那就是夜探许府。虽然许少维已经奔赴京都,这个小子别看是一个小小的百骑司统领,那可是权势滔天的存在,有先斩后奏,监视百官的权限。
再次到了那家面馆,此地离城南门不远,街道上还有不少力夫车马在运送着各种货物。
云舒要了一大碗面正欲开吃,眼角中暼见一辆木蓬马车正在缓缓驶过,马车一个颠簸间厚重的粗布车帘晃动中掀起半边,马车中端坐一人也正好向外瞭望,恍惚中云舒总觉的此人面善,虽未正眼对视,云舒心中却是惊鸿一瞥,搜肠刮肚的翻阅,突然脑海中一阵警醒,此人怎么会在此地出现,他不是别人,正是云舒怀中画像的其中之一,隐龙卫的剑术高手文度。
此人相貌甚是奇特,难怪云舒脑海中会是如此记忆犹新,此人高颧骨,狐狸眼,一撇之下此人的哪双狐狸眼更是令人过目不忘,跟动画片里的狡诈吊脚狐狸眼真的难以分辨。
马车之后乃是两个彪形大汉,腰夸长刀,云舒心中一紧,魂穿初唐已久,云舒自然知道能够在光天化日之下挎刀招摇逛市者只有两种人,一是官府中人,再者就是权贵亲随。至于影视剧中动辄环手抱刀,腰悬长剑的侠义人氏皆是扯淡,大唐律悬刃市井之间,触凶刑,入役或流刑。私铸刀剑弓弩者获腰斩酷刑。
车马碌碌而过,云舒垂头吃面,内心却是甚为好奇,暗忖难道是自己行踪暴露,还是纯属巧合。
可就在此时,从自己餐桌边又走过一老一少两乞丐,老者白发蓬头,年少者破衣烂衫一少女,裸露的少女小腿处,行进中陡然鼓胀起两天粗筋,在云舒余光中一闪而逝,云舒心中暗暗惊奇,这个少女看似羸弱,却是个会些拳脚功底的练家子。
云舒再也顾不上吃面,汇了帐便抬步直奔南城门而去。
出城无人问津,云舒抬眼便看着文度马车一路西行,同时也瞥见了哪随后而行的老少乞丐。
西行官道人影渐渐稀疏,云舒怕引起前人警觉,便放慢脚步,远远跟随。
云舒顺着刚踏下的马蹄印一路慢行,心中却是心惊不已,这马蹄印与东林山庄密林中的马蹄印如出一辙,顿时杀心渐盛。
前方道路弯弯曲曲,渐入荒芜,且两旁树林遮遮掩掩,如此正好,云舒正愁何处匿身,便闪身进了树林中,攀上一棵高树凝目远眺,依稀可见文度车马影影绰绰。
云舒见天色已黑,赶紧加快脚步向西北方赶去。
“哈吆——”一息微弱的呻吟声从旁边的荒草丛中传来,云舒赶紧矮身蹲藏在茅草团中,哪个微弱的呻吟声相继传来,云舒聆听查看周遭,并无任何风吹草动,便小心翼翼的向声音处靠近,轻轻拨开竖草枯叶,只见草丛中血污狼藉中瘫软着一团黑影,定睛观瞧才认出正是哪个乞丐老者,老者的身躯之下还压着一团黑影,原来是哪个羸弱的少女。
云舒拨开杂草,将白发蓬头老者搬开,此人浑身是血,伤口处在其后背,足有一尺长深可见骨的刀口,大量血液正咕咕冒出。
云舒再翻看哪个羸弱少女,此女子虽然满脸污垢,但从其轮廓上看去是个青秀女子。此女年龄不大,也就十三四岁,比无愁略微大了一点,探鼻息还有呼吸,看来是被人打晕后拖拽至此。
云舒拍打女子后背,促进气血循环,又戳揉人中,女子悠悠醒来后便是娇声喊道:“爷爷!”
猛然间见是一个不认识的黑脸中年人,一脸惊恐的颤抖着退缩着柔弱的身躯。
云舒不予理会,便来到老乞丐身侧,此人流血过多,假如不及时缝合伤口,恐怕有性命之忧。回头看向惊恐万分的女子道:“此地可有人家?”
女子惊恐着渐渐理清了缘由,有些诚惶诚恐的摇着头,云舒长身站起,快速来到一高处大树下,三下两下便爬到了树梢,举目远眺,只见前渭水河滩处有一缕灯光摇曳,云舒下树背起老乞丐便疾步向河滩边奔去。
云舒见哪个女子傻愣愣的不知可否,轻声道:“跟着我走!”小女子机械的点头。
云舒疾步如飞,脚程极快,可是暗叹身后的小姑娘看来是有些功夫,倒是紧跟在云舒身后没有落下多远。
河滩边有两间茅草屋,样子有些破落,不远处的河滩芦苇处有一只小船还在河水的荡漾中轻轻摇晃。
云舒将老乞丐放在茅草堆上,快步到了茅草屋外,冲亮着灯光的屋内轻声道:“老哥,屋内可有人否?”
谁知不说话还罢,屋内人听有人突然喊话,顿时吹灭了灯火。
“老哥,不用害怕,我们是过路之人,路遇劫匪,杀人害命砍伤了一人,急需借个地方救人而已,完事后就即刻离开,不会打扰你太久,我们多给你些钱就是!”
寂静许久,屋内传来一阵火镰打火的“咔咔”声,灯火亮起,屋内战战兢兢走出来一个五十左右岁的老汉。
老汉饱经风霜脸面倒也慈祥,浑身补丁的麻衣一层又一层,看来是个贫苦人家。
“大爷,老汉家里就这两间破屋,一艘破船,如若不嫌弃就进来吧!”饱经沧桑的红脸老汉站在一边道。
“老哥无须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于你。”说着云舒回身便背起了老乞丐进入了屋内。
一进屋云舒顿时傻眼,也算真见识了什么叫家徒四壁,墙壁上一盏昏暗的油灯,几个破瓦罐,一堆茅草堆上有床看不清原来面目的破棉絮被。
云舒诧异一下便将老乞丐放到了茅草堆上,先从怀中掏出了几吊铜钱塞进了惊慌失措的老汉手中,笑着道:“老哥,麻烦你给烧些干净的清水来,这个看人家需要救治!”
老汉不敢接这近二百文的铜钱,咧嘴可怜兮兮的惊恐道:“这位小哥,方圆几里没有医士,如今城门已关,哪里能抓来药草?”
“老哥无须担心,只烦劳你用瓦罐给烧些开水即可。”老汉闻听倒是点头拿起破瓦罐去了屋外。
云舒将油灯凑近,撕开老乞丐后背,查看伤口,屋内架起篝火倒是有了一些暖意,云舒撕扯了老者身上的几缕麻布,到了河边清洗了一番,把它放到了瓦罐沸腾的水中。
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包裹,里面当然是云舒出外的必备之物,有一小包精盐,缝合伤口用的曲针,丝线,还有一小瓶高度白酒,再就是用做麻醉的乙醚。
云舒手脚麻利,用温盐开水清洗背部伤口,大量血液还在流淌,旁边跟随的哪个小姑娘早就被云舒手头动作吓得面如土色,呆立在哪儿不知所措。
云舒顾不上许多,盐开水净手后便快速飞针走线,现场快速处理伤口的救治方法被云舒发挥的淋漓尽致,随意云舒最后一个线结的收紧,鲜血总算止住,不再外流,余下的便是清丽伤口周围,尽量避免感染,如此条件云舒不敢抱很大希望,只能尽力而为罢了。
不管此人是好人坏人,云舒总不能见死不救,如若此人是为非作歹之人,云舒不会怜悯,定然是一刀结果此人性命。
可是从这个老者背部的皮肉松弛程度来看,此人看似须发皆白,身体还算强健,看来是练过强身健体功夫的人,虽然流血颇多,撑过危险期应该可行。
老者已经深度昏迷,如此倒是省下云舒千辛万苦提炼出来的乙醚,云舒在封闭的窑洞中烧制了十几瓶,就是怕不时之需,也让陈千他们这些刀头舔血的孩子万一之下少一些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