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星讷的话起了作用,又或是挨了这一鞭子的关系,他的话音落下之后那奸细面上便现出一抹犹豫。
按着常理来说,面上出现犹豫便代表着他心神已破,只需再加上一把劲便能问出来龙去脉,可出乎星讷所想,这犹豫在片刻之后便消失不见,随后那奸细就将先前的说辞又搬了出来。
“回禀大人,我确是奉大将军之命去川中公干的,只是这任务事关重大却未带关防印信在身。”
“原来如此啊。”
听到这“奸细”的回答,星讷一面点头,一面便在心中思量了起来。
只是他的思量却非这“奸细”是真是假,而是这后面的事情到底该如何处理。
初见这奸细之时,他已从其装扮上察觉到了些不同,待看到对方态度,他更已将其所言信了七八成。
可这能代表什么?
放这挨了一鞭子的“奸细”回去吗?
莫搞笑了。
若是些寻常兵卒,那他放也就放了,左右那些人都不见得能到了豪格跟前,这一鞭子根本不可能给星讷带来什么影响。
但这个完全不同啊。
且不说这不能带关防印信的任务到底有多么重要,而这么重要的任务又得派多么贴心的人前去处理。
仅只是这奸细从头到尾都没有失态这一点,便足以代表此人的身份绝非寻常可比。
打了人家一鞭子。
打了豪格的心腹一鞭子。
更何况.............
“若你真是大将军身边的人,想来也是认得本部的,若你能说出本部身份,那咱放你离开却也不是不成。”
半晌之后,星讷笑着问了一句,随后便直直看着那“奸细”的面色,似是想从其中分辨出些什么。
“大人说笑了,小人不过一寻常跑腿的而已,又怎会识得大人啊。”
随着话语声传出,那奸细的面上便适时的放出了些谄媚,可他却不知道,当这言语说到一半之时,诸般念头却已在星讷心中接连生出。
终还是在防着我啊。
怕是快要对我动手了。
面上极力维持着笑容,内里却在不断思量该如何抉择。
他能想到豪格在防着自己,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连豪格派出去的使者也会对他存着这么强的戒备。
得出这般结论自然有军中局势的缘由,但也并非全是星讷成了惊弓之鸟的关系。
此人先是越过汉中,直往广元而去,这等反常行为便已能说明他对星讷的提防,若再加上他谎称识不得星讷,这提防更已成了板上钉钉的事。
他这蝼蚁对星讷有什么好防的?
还不是从豪格口中听过,又或是受了豪格的嘱托?
如此情形之下,又怎感受不到来自肃亲王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