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咱大汉的宗室‘精锐’?怕不是被酒色掏空了,风一吹就倒吧!”
百姓的嬉笑怒骂,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刘乾的脸上,也抽在整个洛阳刘氏宗族那所剩无几的尊严上。临行前在北门的那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同仇敌忾的宣誓、甚至那血腥立威带来的肃杀,在这种极度荒唐、极度丢脸的现场氛围衬托下,全部化为了子虚乌有,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和讽刺。
他刘乾刚刚用尽力气喊出的那些为国为民、忠君爱族的激昂誓言,此刻在百姓的哄笑声中,听起来简直比放屁还不如!至少,放屁还能有点声响和味道,而这些誓言,连同这群宗室子弟的表现,只剩下令人作呕的虚伪和不堪。[书荒必备:]
而这一次,刘乾那无往不利的“雷霆手段”,也彻底失去了用武之地。他能因为迟到、喧哗而杀人立威,可他总不能因为这些人“走不动路”、“身体虚弱”、“被人背着走”而把所有人都杀了吧?法不责众,更何况这种“罪状”听起来本身就极其荒谬。他空有满腹权谋和杀意,却对着这群烂泥扶不上墙的窝囊废,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甚至像是掉进了自己挖的坑里。
老刘乾的手,藏在宽大的袖子里,抖得厉害。不是因为这十二里路的辛劳,对他这种经历过风雨、且注重养生的老人来说,步行并非不可承受,而是被身后这群不成器的“小兔崽子”们,气得浑身血液逆流,怒火攻心,以至于手指都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胸口憋闷得几乎要炸开。刚刚还在北门慷慨宣誓,声震云霄,结果不到半个时辰,队伍就成了这副鬼样子,誓言成了放屁,威严扫地,脸面尽失!他刘乾一生经历过无数风浪,见过奸诈小人,见过跋扈权臣,见过沙场悍将,却从未见过如此集体性的、深入骨髓的厚颜无耻与不成大器!这帮人,简直将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脸面、所有的野心,都践踏在了泥泞的雪地里,还狠狠碾了几脚!
无奈,极度的无奈涌上心头。他知道,此刻任何斥责、惩罚,都只会引来更多的哄笑,让场面更加难堪。他只能选择视若无睹,强行压下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毁灭一切的怒火与羞愤。他猛地转过头,不再看身后那令人作呕的混乱景象,也不再理会道路两侧的窃笑与嘲讽,只是闷着头,咬紧牙关,将所有的屈辱与愤恨都咽回肚子里,脚步加快,自顾自地向前走去。仿佛只要走得够快,就能把身后的荒唐和耻辱都甩掉。
但他的心里,一个冰冷而狠毒的声音在反复回响:‘小崽子们……你们给老夫等着!今日之辱,老夫记下了!待此事了结,回到洛阳,看老夫如何慢慢跟你们算这笔总账!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跑!’
……
中州原善土,白马驮经来。
刘乾率领的祈福大队虽然很垃,但其所去往的目的地——白马寺,其地位之尊崇,远超寻常庙宇。它是公认的“天下第一寺”,佛教传入中土后的“释源祖庭”,同时也是大汉帝国官方钦定的“国寺”,享受无与伦比的香火与尊荣。
当今大汉天下,佛门昌盛,名刹林立,其中尤以“四大名刹”声名最著:洛阳白马寺、北疆寒枫寺、中原嘉福寺、西陲金蟾寺。
其中,北疆寒枫寺有寂荣大师坐镇,其“如来千手掌”与“金刚擒拿手”刚猛无俦,独步天下;中原嘉福寺则由道安大师领衔,其“金刚不坏之身”已臻化境,稳坐中原武林头把交椅。
而白马寺,则毫无争议地列居四大名刹之首,不仅仅因为其历史最久、地位最尊,更因其深厚无比的底蕴与影响力。就连刘懿的那位方外知己、年轻却已显不凡的小和尚一显,其佛法与武学的根底,也出自这白马寺。
作为大汉帝国的国寺,白马寺历代主持,无一不是惊才绝艳、德高望重之辈。他们不仅在佛学教义上领悟精深,开宗立派,在武学造诣上也往往登峰造极,足以与江湖顶尖宗师比肩。天下寺庙千千万,其中所藏的诸多佛教典籍、武学功法,追根溯源,大多都是从白马寺最早传入的经卷中抄译、演化而出。因此,世人口中常流传着一句话:“汉明帝刘庄夜梦金人,遣使西行,白马驮经而归,由此造就了白马寺;而白马寺则以其浩瀚如海的经典与智慧,顺势而为,守正创新,造就了天下佛门千年不绝的绝代文华与武学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