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意在营帐之中蔓延,赤裸而又纯粹。
禁军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了王镇的意图,暗暗找好目标,只要王镇一声令下,下一刻营帐之中不会留下任何一个活着的鲜卑人。
王镇真的很想杀了轲比能,这种杀意并非来源于轲比能对将士们的苛责,也不是对自己的算计,他甚至说不上来为何会如此,只知道自己心中的杀意难以抑制,仅凭借着地位与受到的教育感觉轲比能这个人该死。
不过王镇虽不明白,轲比能却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英明的君主并不在意周边小国出现暴虐的反抗者,却绝不会容忍一个名望的智者出现。
他本是希望王镇看在边民如此忠勇的份上日后对边民关照一些,能让他们尽快融入到汉民之中,万没想到王镇竟然关心边民的死活……竟然真的关心边民的死活!
他忽然不想死了,觉得边民似乎并非没有未来,他想看一看边民的未来,至少要看到自己并没有将族人带入深渊之中。
只是可笑的是,他不想死,王镇却不想让他活。
他现在只能赌上一赌,就赌王镇也有王弋那般的胆略与胸襟。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如果这次能活下来,他将不遗余力为王氏的朝廷效死,不计任何代价。
随着沉默延长,气氛不知不觉间愈发凝重,轲比能暗自苦笑,他感觉自己活下来的机会已然渺茫了。
他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首领就要有首领的责任,首领就要为部族的未来拼搏。
王镇同样在做着抉择,他很想立即杀掉轲比能,但是在内心中的一个角落里,一股强烈的意志正在阻止他这么做。
他感觉眼前是一个机会,他不知道是个什么机会,可本能却在告诉他,父亲曾经与他说的那些、让他来到此地都是有目的的。
这或许是一次考验,他想起了那道令他来到此地的旨意,又看了看蜷缩在角落中的轲比能,忽然意识到自己就是在找死。
轲比能根本不需要在意他的想法,甚至能用他来要挟父亲付出更多的代价。
恐惧转瞬即逝,父亲是不会让他来送死的,轲比能绝不会反叛。
“去看看别的地方吧。”王镇忽然怅然开口,声音异常低沉。
轲比能木然地抬起头,眼中的狂喜之色逐渐代替了茫然,赶忙站起身带路:“公子请随末将这边来。”
王镇将断腿还给士卒,好言安慰一番才跟上轲比能的脚步,可他越是查看,脸色就越发难看。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了,在一顶营帐之中拿起一块冻得比石头还硬的饼子喝问:“轲比能将军,你就给士卒吃这些?你让他们拿什么打仗?”
“公子,这些已经不错了。”轲比能脸上没有丝毫亏欠,反而得意道,“这些饼子能吃饱,里面还有盐,士卒吃了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