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血过多?”
他低声重复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吴先西是什么人?早年在军队里当过侦察兵,挨过枪子、受过刀伤,比这重的伤都挺过来过,就凭这点皮外伤,能让他失血过多死在半路上?”
那特务被问得一噎,不敢再说话。
他知道孙一甫的脾气,更知道这位情报科科长是个实打实的老情报员,从伪满时期就开始做情报工作,见过的死人比他见过的活人都多,眼神毒得很,想在他面前蒙混过关,比登天还难。
孙一甫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桂东林和陈力的尸体。
桂东林的尸体上全是弹孔,胸口被打穿了两个大洞,鲜血浸透了棉袍,与太平间的冷气凝结在一起,形成暗黑色的硬块;陈力的尸体更是惨,眉心一个焦黑的弹孔,是近距离射击,一击毙命。
这两具尸体的死状,都符合军统行动队火力凶猛、出手果断的风格,可吴先西的尸体,除了那些外伤,再没有其他明显的致命伤,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王兴远的汇报在他脑海里回放:“……找到老吴的时候,他蜷缩在狗洞旁边,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就只挤出一句‘是军统干的’,然后就晕过去了……我赶紧让人联系汽车,送他来医院,结果路上就没气了……”
破绽太多了。
孙一甫在心底冷笑。
吴先西若是真的重伤昏迷,怎么会精准地说出“是敌人干的”?
而且这个敌人说的十分不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