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佐野智子显然不满意。
她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眼神里的那点玩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带着压力的目光。
“许桑,你不必紧张,”佐野智子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反而更让人不安,“我只是问你觉得谁最有可能,并没有让你来指认谁。这只是……一种假设性的讨论。”
许从义不是三岁小孩。
他怎么可能听信这种“只是讨论”的说辞?
在这种地方,在这种时候,任何一句话都可能成为证据,任何一次“讨论”都可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他知道,佐野智子根本没打算放过他。
她就是要逼他说话,逼他表态,逼他在压力下露出破绽。
许从义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更加颤抖:“佐野课长,我真的不知道。我平时接触最多的就是行动科的人,其他科室的科长,我了解不多。而且……而且我觉得,能在江城站当上科长的,都是经过严格审查的,都是对皇军忠诚的。怎么可能有抗日分子混进来呢?”
他在努力回避问题,同时也在暗示:如果真有抗日分子,那也是你们日本人审查不力,不是我的责任。
佐野智子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透着一股冷意。
“许桑,你滴,对大日本皇军大大的不忠诚。”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进许从义心里。
许从义的后脊梁背瞬间发冷。
他感觉到,站在门口的那名特务的手已经摸到了枪柄,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预备动作。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炉火的光似乎都暗淡了一些。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回避了。
如果再敢不说话,或者再说“不知道”,今天可能真的就交代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