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弄的?”见是秋月,赵二爷脸色一沉,摇头笑道,“必是向老太太乞求恩典不可得,撒起泼来啦。嘿,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赵二爷转谓赵士清,“这些下人的要求千奇百怪,你也不可能事事依着他!”
赵士清听他全不将家中下人当人看,话又说得不伦不类,很觉看不过眼,反唇相讥道:“老太太病重,窃以为更应该散福积德,奴仆也是人,些许要求,如不过分,还应该满足的——”
他侃侃而言,正欲拽句文雅的,忽见琪儿幽怨的眼神扫过来,忙住了口,以手抚膺敷衍,“老太太千千万万年!”
张任拈着鼠须,笑道:“善哉,清世兄一念之仁,上通于天,将来蟾宫折桂,不在话下。柏翁(赵二爷名赵如柏,成全一番吧?”
赵二爷嘬着牙花子思量:秋月是老太太跟前最得脸的丫头,平时有求必应,这次求而不得,必是要求告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因此遭拒。
赵士清这才得空细看秋月,她本就伶俐,此时哭得梨花带雨,更如雨打蕉叶,翠滴滴地愈加招人怜爱,于是心里更有意成全她。
他见赵二爷踌躇不语,恐其轻飘飘揭过,笑着再逼一步:“二爷纵然有心周全,只怕这丫头狮子大开口,说出不懂事的话来,二爷也答应不得,岂不连二爷的脸面一起扫了进去?我瞧还是算了,咱们且去瞧老太太吧!”
赵士清说着,恰逢张任笑脸上刀子般阴寒的眼风扫来,四目对撞,又都让了开去。
赵二爷哪受得了这话,他不耐烦地朝秋月招招手:“秋月,你日日伺候老太太,这些香火情分,老太太和我都心里有数,无论月例,还是逢年逢节的赏例,你都是头一份。你说吧,这次又要打什么秋风?一千两以下的事,我都作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