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无相人、长安事(1 / 4)

国公之上 异色流年 11082 字 2023-10-08

破晓时分,在东南角敦化坊的一处民宅里,二人席地而坐,其中一人沐浴到第一道晨曦后,苍白的脸颊似有了血色,佣人送上汤药,他一饮而尽。

房中没有太多的装饰,除了墨香便是药香,佣人端着托盘,面对主人缓缓起身,后退几步后才转身离开,他穿过屏风,迈出房门后,守卫拿出准备好的钥匙,将剩下的两人锁在屋内。

另一人静静地看着同伴喝药,哪怕对方咳得肺腑俱碎也无动于衷,他不开窗,不起身,耐心等他平静下来。

“十万两,连车带人我已送到了并州,你可以把东西给我了吧。”来人面无表情地问道,但坐在他对面的那副病躯却没有说话,而且按住案几上的信封。

“并州离京城不算远,为什么你现在才回来。”

“从并州出来后,我又去了绥州,扫了扫墓,看了看故人。”他说完,对方才将信封推到他面前,他没有急着拆开,而是反问,“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这你不用管,我们的交易是你出钱,我出情报。”

“哼,好吧,算我多问。”他说完,拆了信封将里面的内容默记在脑中,然后拉响了挂在屏风一侧的铜铃,随后外面传来开锁的声响。

送走买主后,屋内的另一个人将信封扔进了火盆,外面还是盛夏,他却觉得宛如寒冰地狱,他费力地给自己带上面具,拉响了另一道铃,这时,书架后面的暗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和他一样带着恶鬼面具的人影,对方跪坐在他面前。

“明王,般若已在并州站稳脚跟,她托我带话,请明王在京城关照卫国公世子。”

他愣了一下,“她怎么会认识梁家的人?”

“听般若说,她在凉州时,卫国公世子对她多有照拂。”

“唉!冤孽啊,飞鸽传信告诉她,我知道了。”那个被称为明王的人叹息道,“夜叉,有件事,我想了很久,还是应该告诉你。”

“明王请说。”夜叉回道。

“你那位义兄,在牢里自尽了。”

夜叉听闻,低下了头,他覆着面具,看不到悲痛,却能听到他的哀戚。

“我们的人夜里验尸,发现他腹部长了一个肉瘤,应该是他半夜腹痛发作,不堪忍受才寻了短见。”

明王将验尸结果复述了一遍,他们这些人都是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戴上面具前,每个人都做好了再死一次的准备,然而这次死的却是自己的亲朋好友,他无法再像往常那样平静,所幸还有来世慰藉,书生那么好的人,下辈子定不会再受苦了。

梁训再次踏进两仪殿时,心境平和了不少,前日那个宽容随和,温煦待人的宇文随又变回了高高在上的天子。

皇帝见他来了,命人将他带到殿后的书房,偌大的书房的东墙立着三面书架,上面全是宇文随收藏的古籍。

西面是他办公的地方,内侍们运来一筐又一筐的奏章,与书房正对着的是一面三丈长的紫檀木屏风,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梁训走过去看到许如意和胡白卿的名字赫然在上。

高一鸣奉命将南墙上挂着的地图铺在地上,这份羊皮地图长宽有七八丈,往地上一摊,大晋的万里山河尽在眼前。

“你来看,这就是你爹在的地方。”宇文随脱下靴子,一屁股坐在地图上的长安一角,指了指地图西边那座写着凉州的城池。

“陛下,这是······”梁训在地图上看见了两个大大的红圈,一个圈着甘州,一个圈着绥州。

“甘州是长姐殉国的地方,绥州是朕的兄弟自尽的地方。”宇文随的语气很平静,他像一汪深可见底的湖水,表面毫无波澜,可细看就能发现在湖水的最深处埋葬着一座火山。

“山君啊,朕今日叫你来,就是想听听你的心里话。”

“陛下,臣惶恐,陛下想问什么,臣一定知无不言。”梁训听到宇文随在自己面前不再以皇帝自居,恐惧在心底油然而生,如果皇帝不把自己当外臣,那么······

“那我就直说了,我想在两年内和突厥大军决战,但你爹不同意,他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他给朕提了三条奏疏,他说只要朕能解决这三个问题,他就带兵扬了暹利的骨灰。”

“敢问陛下,哪三个问题。”梁训问道。

“粮、兵、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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