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阎冬瞳孔陡然收缩,手中长枪高高竖起,随后一声巨响,又宛如擎天巨柱般笔直地矗立在地上,巨大的劲浪向四周扩散开去,竟迫得整队人马都停了下来。
尖细的马嘶中,介宇被受惊的黑马颠下马背,重重地跌落在地,狼狈不堪。
周围的灵者也被这猝不及防的劲浪推得东倒西歪。反倒是持盾武者们稳如泰山,距离阎冬较近的一些人更是向他投来感激的目光,显是听见方才他与介宇的对话。
稳坐马上的阎冬,勒紧缰绳,居高临下地斜视着下方,冷冷地说:“哼,废物。”
接着,也不顾咬牙切齿的介宇,继续策马前行。而在周围,无声中已有一群武者将持枪少年护于其中。
走回介宇身边的秦献并未关心这位未来的凉族族长,而是目光尖锐地盯着阎冬的背影,这一刻,辰星阁的推演在他脑海中不断地重复、闪回。
……
凉城上空,黑云笼罩,沉甸甸的,仿佛随时都会落下来,将整座城池压垮。
城东,戴府门前,星罗棋布的火把将上方的夜空照得透亮。火光中,一排排杀气腾腾的武者列队而立,互相交头接耳,叽叽呱呱地议论着今夜的行动。
站在队列最前,身为戴家家主的华发男人戴月明,穿着一身并不合体的陈旧甲胄,使劲挺直了身板,然后抬起双手,示意众人安静。
“今夜,是戴家与高氏武馆生死存亡的一夜,府衙与苏家的爪子已经伸了过来。”戴月明声嘶力竭地振臂高呼,“此时,府衙与北戎军皆已出城,正是我们建功的大好时机。明日,属于我们的太阳能否再次升起,便看今夜,不成功便成仁。”
“不成功……”
“便成仁……”
底下的人群纷纷高声应和,气势汹涌。
“出发。”
戴月明一声令下,由戴家与高氏武馆组成的大队人马缓缓而动,向着远处黑暗的未知走去。
走在队伍最后的戴月明,悄悄地在戴骢耳边说道:“一切依计行事。北城门的监门官是我的人,你去让他开门,放郭永的人进来,我们府衙会合。”
“爹……真的没有退路了吗?是不是……”
戴骢犹豫着还想说什么,却被父亲狠厉的眼神瞪了回去,唯有唯唯诺诺地应“是”,带着事先安排的人手去了。
今日的父亲有些陌生,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身上散发着他从未见过的,犹如野兽般的恐怖气势。
……
黑暗中的苏家坊,星星点点的火光蜿蜒曲折地连成一线,远远看去宛如匍匐于黑暗之中的巨蛇,窥伺着猎物。
“砰砰砰”
有人重重地叩响了大门,候在门口的仆役迅速打开门,接过来人手里的纸条,便急匆匆地跑去禀报了。
苏家大堂内,气氛肃然,以苏家家主苏崇行为首的苏家四兄弟,以及一众管事之人端坐其中,正商议着什么。
“大哥,今夜是打垮戴家的最好时机,机不可失啊。”
坐于大哥左侧的苏家二老爷苏崇言,焦急地开口说道:“只要他们图谋不轨,我们便可助府衙灭了他们,届时凉城再无戴家,而我们苏家便是凉城第一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