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分两路?”阎冬皱了皱眉,“贼窝不是有三处吗?”
“咳……咳咳……”
秦献连连咳嗽,扭过头,将脸隐入黑暗之中,说道:“戴府那里,人手不足,只是派人监视着,待攻下这两处贼窝,再去不迟。”
阎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却未开口。
一出城门,府衙的队伍便与等在城外的凉族灵者与北戎军汇合,简单交谈,重整队形后,又浩浩荡荡地向凉山进发。
阎冬并未在凉族的队伍中见到芳菲,想来应该去了密林那边的贼窝了。
凉族带队的是个年轻男子,剑眉星目,面如冠玉,比阎冬还高出半头,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他阔步走到秦献面前,潇洒地躬身施礼,态度不卑不亢,但瞥向阎冬的目光却闪过一丝敌意。只是对方正望着浓雾缭绕的远山,并未察觉。
与秦献热络地客套了几句,凉族男子方才看向阎冬,平静地问:“想必……这位便是人称银枪小霸王的阎冬,阎兄吧?”
这以讹传讹的称号,阎冬本就不喜,此人还有意在“银枪”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用意不言自明。收回目光,阎冬并未理他,甚至未曾看上一眼,便同秦献说起话来。
被无视的凉族男子心中恼怒,但见秦献与其态度亲近,也不好发作,冷哼一声道:“真是年少气盛,倒也不枉小霸王之名,只是这淫枪的名声……可不太好。”
秦献似也察觉到二人间不善的气氛,呵呵一笑,打起了圆场,“阎冬,还是由我来为你介绍吧。”随后又看向凉族男子,“这位是凉族族长的义子,介宇,是族中最具天赋的灵者,也将成为下一任的族长。”
听得秦献夸赞,介宇阴沉的脸色好看了许多,先是朝他抱拳道:“秦先生谬赞了。”
继而又看向阎冬,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早听说阎兄枪法精妙,力道上更是能与蓝皮鬼平分秋色,只可惜,终究无法杀敌。”
汇合后的队伍颇为壮观,高大健壮的持盾武者列于队伍外围,将一众身着轻灵袍的灵者围于其中,乍看之下,已然有了几分沙场行军的样子。
介宇骑黑马行于秦献的另一侧,慨然道:“我辈习武之人,当自正其身。纵是资质平庸,无法踏上灵者的修习之路,也应恪守正道才是,而非自暴自弃,离经叛道。”
闻言,秦献也皱起了眉头。此话说的自然是阎冬,先前因芳菲的缘故,以为他与凉族交好,但此时看来,并非如此。只是不知这二人究竟有何仇怨?
其实,不仅他一无所知,便是阎冬也一头雾水。他与这金玉其外的家伙素不相识,不曾想也会招来对方的处处针对。只不过,介宇的这番陈词滥调阎冬早已司空见惯,心中除了奇怪,倒也并不在意。
见阎冬依旧不搭理自己,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介宇怒火中烧,趁秦献被手下叫开之机,策马来到他的身旁,阴恻恻地说:“别装腔作势了,像你们这种一无是处的送死鬼,有何前途?识趣的话便离她远点,我,可是凉族的下一任族长。”
竟是为了芳菲,阎冬恍然,有些哭笑不得,却又心下生疑。芳菲的样貌着实普通,以介宇的长相以及将来族长的身份,投怀送抱的美女大有人在,此人心高气傲,又怎会为了她来寻自己晦气?或许真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吧。
原本,这种争风吃醋的挑衅阎冬不会放在心上,可那句“一无是处的送死鬼”却挑动了他的神经。扫了眼将他们护在中间的持盾武者,少年的面色阴沉下来,“你管他们叫送死鬼?”
自在仙容坊遇到那六位不知名的武者,又在茶楼里听得不少北方战事后,对这些甘愿牺牲自己挡在战友身前的勇士,阎冬是由衷敬佩的。
不过,与蓝皮鬼开战十年,此种战法也维持了十年,死去的北戎武者不计其数,而北戎朝堂却一直未能找到应对之策,也着实令他费解,他不相信如自己这般存在的特殊之人,仅他一个。
介宇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语气冷漠地说:“无论你接受与否,这都是事实,不会改变。”
“若非这些送死鬼挡在你们身前,你们会像虫子一样被捏死。”
“那又如何?”见阎冬被自己迫出了火气,介宇得意地说:“先死的终究还是你们这些低人一等的……送死鬼,何况我们有逃跑的机会,而你们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