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片刻后,他才走到被粉色纱幔隔开的绣床前,看了眼床上秀目紧闭的美丽人影,随后指向身后桌上的水壶问:“那里面是热水吗?”
“嗯,才泡的。”小玉回答。
“好,你们都出去吧,别让人闯进来。”
闻言,两个丫鬟面面相觑,显然对这种安排难以理解,犹豫片刻后,还是由小玉开口道:“外头小娟一人守着便够了,我还是留在这儿为阎先生打下手吧,对了,先生没带药箱来吗?”
“没那个必要。”阎冬不耐烦地摆摆手,“她的意识就要彻底溃散了,如果还想她醒过来,就按我说的做。”
他的话毫无情绪,却让人不容置疑。
小娟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贝齿紧咬下唇,思忖良久后才说了句“劳烦阎先生”,拉着还想争辩的小玉走出了闺房。
待丫鬟们全都出去关上门后,阎冬这才不紧不慢地摸出一袋安魂茶叶,用桌上的白瓷茶盏与热水冲泡开,端到苏锦云的绣床旁。拉开纱幔的那一刻,他也第一次仔细打量起面前这个少女来。
柳叶眉,桃花面,肤白胜雪,肌若凝脂,仿佛画中走出的仙子。难怪那些锦衣公子们见了她连眼睛都挪不开了。
阎冬扶起少女,喂她喝了安魂茶,又扶她躺回去,然后才在少女闺房中转悠起来,寻找那丝不易察觉的令他不安的味道。
闺房的门在微微晃动着,想必是两个小丫鬟正趴着门偷听,阎冬不禁暗觉好笑,动作却愈发轻缓,不发出半点声响。
终于,他在梳妆台上找到了那丝不安的气味……
源自一盒薄薄的胭脂……
对于胭脂,阎冬并不在行,听到绣床上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他顺势收起胭脂,举步走了过去,见少女似要醒来,忙附耳低语道:“我知道你醒了,但别睁眼,从现在起,我说你听。”
少女的眼皮跳动了一下,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旋即又平静下来。
“我长话短说,你的意识好几次都处于溃散边缘,我不知道谁要害你,但肯定是你身边的人,所以我把你的两个丫鬟也都赶了出去,若无绝对把握,你最好别醒,我也会告诉他们自己无能为力。”
“问题应该就出在你用的胭脂上,如果我没猜错,那应该是仙容坊的东西,至于问题究竟出在哪里,还不清楚,因此我会把胭脂带走,你也可以趁机回想一下所有让你用胭脂的人……”
“砰……”
外室忽然想起了重重地推门声,紧接着,断断续续的对话声飘了进来。
“胡闹……这种人怎能随便带回来……”
“是小姐……”
“她胡闹,你们也不阻止……”
“先生说了不能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