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侃侃说着,如他所说自然不差,这座大殿面阔七间、进深三间,单檐歇山顶搭配前檐海廊,三十二根立柱均雕刻龙虎凤鸾纹样,与高耸山势浑然相融,远观如嵌于青峰间,殿外巨石上“武夷派”三字铁画银钩、力透石筋,确实令人难忘。
江闻也显然接受了对方的颂赞,眼里有些得意之色。
这座大殿光是房间就含正厅、两间偏厅、三间正房及十来间厢房,彼此串连如迷宫,屋瓦严整牢固,彻底摆脱了从前漏风茅草屋的窘迫,不在这些人面前显摆一下,简直是如衣锦夜行。
“哈哈袁大侠谬赞了。你属实是来晚了,无缘见偏殿的棺椁,那尊开肠破肚的摩尼光佛才真是惟妙惟肖!”
袁承志心想好奇怪,这人好奇怪,是我刚才说的不够清楚吗?
“江掌门,眼看崇山西斜日暮,袁某前来也是有事相告。如今广州城内局势诡谲,仍有朝夕不保之忧,想来还需……”
“是啊,山西菜不入流、上不得台面,要我看还得是广东的粤菜。这粤菜首推广州阳泉酒家,掌灶的刘师傅是年纪轻轻就获得了特级厨师……”
“咳咳江掌门,我们没聊做菜的事……”
“哦哦不做菜,这时候是该做饭了。大侠你平时爱吃啥饭,你们那儿上桌吃饭有讲究不?”
随后就是一阵致命的沉默。
袁承志眼皮跳了一下,纵使极高的涵养与内修都快压不住表情,他搞不明白眼前这个武夷派掌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自己也是为了稍偿江闻的人情,才瞒着自家夫人跑来武夷山助拳,如今此间事了早该告辞,却被这人神神秘秘地困在大殿里,每次都这样梦到哪句说哪句,根本没办法聊到开口辞行的阶段。
“江掌门,若是有什么事情,阁下不妨直说!”
袁承志终于忍不住腾地站了起来,而直到这时,江闻的眼神才认真了起来。
“实不相瞒,江闻本是井底之蛙,每日坐井观天而已。谁知树欲静而风不止,只叹久处武夷山中,未识天下英雄……”
“掌门客气。”
“袁兄久历四方,必知当世英雄,请试……”
“……袁某读过《三国演义》。”
“哦,我想办个武林大会。”
“好说,原来是想办个武……武什么?”
“武林大会。”
江闻重重地把这四个字读了一遍,可袁承志却完全没听进去,心中暗疑这武夷派掌门若不是练功练坏了脑子,就是被赵无极暗算伤了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