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三十四章 泥海(1 / 4)

大海波涛滚滚,山峡起伏,一座座庙宇立在绝壁之上,如同蔚蓝壮阔的浮雕,上方的僧人进出行走,好似在山崖上行动的蚁虫。

而在海的另一端,正有一金一乌两道云彩飞驰而来,上方站着一僧一道,和尚身材高大,活像个武僧,道人衣袍青青,却生得很妖邪,都持着法术往远处看。

明明是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时机,净海却不急不缓,带着迟步梓在自家金地中穿行,颇有些感慨地笑道:

“当年我得入金地,此地不过汪洋一海,峡山起伏,尽是断壁残垣,如今成了这样一处圣教之所,不知花了我多少心思…”

迟步梓略略点头,他看了这一路,已看出眼前这和尚行事颇正,多了几分兴趣,净海则领着他向前娓娓道来:

“这倥海金地,主人家本是南海的修士,一位颇有名望的古修,叫作著埵,师从北世尊道统,却形单影只,后来折在了海中,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净盏那时与我理念不合,就打发我来承这位衣钵。”

他顿了顿,看向迟步梓,发觉这真人面上颇有不以为然,便道:

“大真人可知道著辽祖师?就是在那辽河立寺的大人物。”

迟步梓有一搭没一搭的答着,这一瞬面上才有了几分郑重,点头道:

“辽河寺…我知道。”

净海点头,那金刚威武的面孔上很平静,道:

“我那时不过刚刚得了摩诃位,便化去了一身修为,离开释土,以法师之身丈量诸洲,行善积德,受了不可量的苦难,这才得登宝地,当年他只是想打发我走,也没想我能成,可我倒是真成了。”

这位金地之主的语气很是平静,把自己如何历尽千辛的过去轻轻地带过了,两人也正好落在海上高峰的主殿中,左右竟然没什么人影,殿上甚至还有两道黄符似的封条。

净海顿了顿,回忆道:

“可到了金地之中,却发觉里头…早有东西。”

推了殿门入内,里头黑漆漆,没有什么漫天法相,高处只有一泥塑身,常人大小,容貌普通,作大笑模样。

净海先是恭敬的行了一礼,方才抬起头来,那仿佛亘古不变的眼眸中,多了一丝复杂,他看着眼前的泥像,轻声道:

“这是小僧的师尊,。”

迟步梓微微眯眼,身旁的和尚道:

“当年的著埵僧人是有弟子的,著埵僧人死在了外头,金地失联,那弟子困在了里头,塑了这泥身像,用来怀念师尊,后来…那弟子活生生被困死在着金地。”

“也许不是被困死的,总之,最后那弟子死了,这泥身像却活了过来,披着他的衣服,苦苦等到今日,装作先贤,让我拜他为师,我对上古的好些了解,都是从师尊口里得到的。”

迟步梓的目光一下警惕起来,净海却道:

“大真人不必惊慌,他如今不可怕。”

这个和尚伸出手来,把那土偶背后的银针指给他看,迟步梓便见着小针密密麻麻,成百上千,如同毫毛,一滴滴的黑血沿着这土偶的背往下淌,净海笑道:

“他半句话也说不得了。”

迟步梓沉吟片刻,终究没有上前,净海则叹道:

“我在南海经营这么多年,世人皆言我谨慎吝啬,殊不知我已经在这金地之中、在生死边缘徘徊了千百回了,只要有一步踏错,南海又要多一尊大魔头。”

他说罢了,这才带着迟步梓退出去,重新把门户封好,在山中的破损石桌前坐下,迟步梓心中却有别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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