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院门外传来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王允恭睁开睡眼,头痛欲裂,他打个哈欠,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看看床上,锦被还在,人却早已不知去向。
王允恭感到一种莫可名状的伤感,头晕脑胀,心底隐隐有些作痛,看桌上一对烧了一半的红烛,看门上、床上贴的大红囍字,他无奈一笑,摇摇头,转身去收拾地上的铺盖。
屋门吱呀一声推开,郑凝岫端着一个脸盆从外面走了进来:“你个大懒虫,怎么现在才起!”
王允恭一边收拾一边道:“你在地上睡一宿试试,我现在浑身上下腰酸背疼······”
“你自找的!”郑凝岫冷哼一声道:“为啥偏要和我睡一个屋?”
王允恭委屈地道:“洞房花烛夜,你要我睡到别处,你还讲不讲理了?”
“咱们可是都说好了的,也就是假结婚装装样子的,你还有其他非分之想,是不是不想活了!”郑凝岫理直气壮地道。
“隔墙有耳,婚都结了,若是不在一个屋里睡,岂不是让人怀疑?”王允恭辩解道。
“行了,赶紧洗把脸,外面像是有什么人在敲门,季大哥已经去开门了,不知道是什么人。”
“嗯。”王允恭应了一声,一边洗脸一边道:“一会咱们还得去王老大那里一趟,也算是回门了。”
“赶紧洗吧!”郑凝岫将一块毛巾扔给王允恭,不耐烦地道。
王允恭接过毛巾,在脸上胡乱抹了抹,拿了一件衣褂便往外走,边说边道:“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王允恭走出婚房,季然已经等在外面,王允恭边走边往身上套。
季然打趣道:“怎么,休息的如何?”
王允恭摆摆手道:“哥哥休要取笑我,我还不都是怕别人听墙根?在地上睡了一夜,现在还腰酸背疼。”
季然摇摇头道:“哎,你这又是何苦呢。”转而又对王允恭道:“敲门的是定大,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你还是见了他再问吧。”
“嗯,”王允恭答应一声,穿好衣服的时候已经到了大门口,上前将门打开,却看见王重霸急急慌慌的样子。
不等王重霸开口,王允恭先问道:“定大,你这是催命吗?这么早就叫我起来,你可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
王重霸不好意思地摸摸头道:“搅扰了小兄弟好事,还望恕罪则个。也不是我愿意前来打扰,是老大哥有请。”
“他那里我自然会去,”王允恭苦笑道:“哪有这么早就来请的道理?”
“不是了,”王重霸急忙摆手道:“是老大哥找你有要事相商。”
“哦?什么事情?”王允恭疑惑地问道。
“是曹州的黄巢黄巨天来,”王重霸答道:“指明了要见小兄弟你,老大哥这才派我过来相邀。”
“黄巢?我与这人并不熟识,他怎么要见我?”王允恭问道。
“小兄弟赶紧跟我走吧,咱们路上再说。”王重霸有些着急,上前就要来拉王允恭。
王允恭笑了笑道:“你也忒心急了。”转而又对季然道:“哥哥现在这里陪定大说会话,我去叫上青峨,咱们一起去,也算是去答谢王老大了。”
郑凝岫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普通的衣衫,如丝的长发梳成发髻盘在头上,双鬓垂于胸前,身着素色的裙裾,天蓝色的衽襟,腰系天蓝色的丝绦,似有无限淡雅之态。
王重霸与郑凝岫打了个招呼,几个人便一起朝王仙芝的宅子走去。
此时已经是巳时初牌,阳光照在石头铺砌的小巷之中,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王重霸在前引路,王允恭和郑凝岫走在中间,季然走在最后。
王允恭问道:“定大,前面咱们在曹州露宿,就听你们提起过这个黄巢,似乎是英雄了得。后来又在乾封遇到通美(葛从周的字他们,好像是他的属下,不知这个黄巢到底是什么来历?”
王重霸笑了笑道:“兄弟你有所不知,要说起这个黄巢来,那可是大大的有名啊。”
王重霸边走边介绍道:“此人,姓黄名巢表字巨天,他家里世代都是贩卖私盐的,据说,黄老大五岁那年,跟着黄老爷子一起赏菊,非要附庸风雅,学人家文人作诗,老头子花白的胡子捻断了好几把,也没想出诗句来,黄老大奶声奶气地吟了一句,据说还不错,他家里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材,就让他读书考取功名。黄老大读书也算是刻苦用功,只可惜运气不好,连续几次都没有考中,别人问他,他只说是别人走后门挤占了他的名额,依我看,还是他水平不够······”
说到这里,王重霸嘿嘿一笑,继续道:“因为祖上也是贩盐的,所以他老黄回来之后便重操了旧业,跟咱们干的是一样的勾当,只是咱们在濮州这一块,他在曹州冤句这一块,从前他实力不济,拜过王老大的码头,现在独立出去了,不过平日里也是多有往来的。”
“这人却不像是江湖中人啊。”王允恭微微一笑道。
“小兄弟有所不知。”王重霸接着道:“自从黄老大把书一扔,习起武来,倒是真练就了一身好本事,再加上为人比较豪爽,手底下到真笼络了几个不错的兄弟,本家的有黄揆、黄邺,这个人咱们在乾封见过,外姓的有盖洪、孟楷、葛从周几个,对了还有个外甥叫林言,都是响当当的汉子,指着这一班人,这几年才有了起色,也聚了一二百人,混得也是风生水起。所以,他这次来,老大哥很重视。他又是点名要见你,我这才一大早就来请你过府。”
说话间,几个人已经来到王仙芝的宅子门外,早有尚让在门外等候了。
王重霸朝尚让一拱手道:“老二,我把小兄弟带来了。”
“可算来了,”尚让让过王重霸冲王允恭拱拱手道:“咱们不要客套了,老大哥在里面等不及了,早就催了好几次,你们随我来。”
三人随着尚让迈步往里走,却见王仙芝这宅子与往日是大不相同的,院里院外清扫得十分干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土腥味,几处地方还残留水痕,这是用净水洒扫的痕迹。
门口一左一右各有两个蓝衣头戴皂帽门房叉腰而立,看上去俱是一般高矮胖瘦,十分精神。
迈步进了院子,青石铺砌的花径一尘不染,路边上每隔一段便有一对蓝衣皂帽的小厮垂手侍立,好不威风。
尚让引着大家往里走,小厮们齐齐和尚让打招呼,尚让确实只是点点头算是回礼。
郑凝岫拽拽王允恭的衣袖,轻声道:“这人好大的架子。”
王允恭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郑凝岫吐吐舌头,左看看右看看又道:“这阵势倒也不错,花费了不少心思。只是不会布置,白白浪费了许多人力物力,毕竟没有见过多少世面。”
“嘘,你小声些。”王允恭小心提醒道:“若是叫别人听见不好。”
“切,”郑凝岫不耐烦地道:“怎的,还不让人说?他这人安排的太密了,既没有庄重威严的感觉,又显得人员堆砌,适得其反了。穿着也不考究,哪有蓝衣佩戴皂帽的打扮?皂衣皂帽或者蓝衣蓝帽这才是正规的打扮,这样有些不伦不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