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3章 原来是捐的(2 / 4)

大国军垦 大强67 1487 字 1天前

“牛逼!”叶归根喊了一声。

男生回过头,冲他竖了个中指,但脸上是笑的。

叶归根也笑了,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学校旁边的那家xj餐厅门口,推门进去。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从wlmq来的,说话带着浓重的羊肉串味。

“来了?今天吃啥?”

“拉条子。大份的。”

“行。坐吧。”

叶归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机,给叶旖旎发了一条消息。

“你什么时候来伦敦?汉斯问你要签名。”

回复来得很快。

“哥你是不是又拿我当人情了?”

“没有。他是真粉丝。德国人,追你追到巴黎那次就是他。”

“哈哈哈哈好吧。下个月。新专辑宣传。你给我买奶茶。”

“行。咸的。”

“滚。”

叶归根笑着把手机收起来。拉条子上来了,满满一大盘,面条粗得像筷子,上面盖着西红柿炒蛋和青椒牛肉。他掰开一双一次性筷子,大口吃起来。

吃到一半,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伊丽莎白。

“你在哪?”

“学校旁边的xj餐厅。吃拉条子。”

“那是什么?”

“面条。你来不来?”

“不来。我在开会。晚上有空吗?我爸想见你。”

叶归根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爸?”

“卡文迪许先生。他想跟你聊聊基金的事。”

“哦。行。几点?”

“七点。我发地址给你。”

“好。”

他放下手机,继续吃面。但胃口突然没那么好了。

卡文迪许先生。伊丽莎白的父亲。英国金融世家的掌门人。他见过一次,在去年的一次慈善晚宴上,握了握手,说了三句话,全程被对方的眼神打量得像一件待估的商品。

他不是怕。他只是觉得累。

跟伊丽莎白在一起快一年了,两个人的关系一直很简单——合作、陪伴、偶尔的亲密。

没有承诺,没有未来,只有当下。伊丽莎白说这样很好,他也觉得这样很好。

但见家长这种事,怎么都不像“很简单”。

他扒完最后几口面,结了账,走出餐厅。

阳光还是很暖,但他开始出汗了。

晚上七点,叶归根准时到了约定的地方。不是卡文迪许家的庄园,是伦敦金融城里的一栋写字楼,顶层,落地窗,能看到整个金融城的夜景。

伊丽莎白在门口等他。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子和一对珍珠耳环。

“你紧张吗?”她问。

“不紧张。”叶归根说。

“你撒谎的时候会摸耳朵。”

叶归根把手从耳朵上拿下来。

伊丽莎白笑了,伸手帮他整了整领子。“别怕。他就是想看看你。不会吃人的。”

“我没怕。”

“那你为什么一直摸耳朵?”

叶归根把手插进口袋里。

卡文迪许先生在办公室里等着。六十出头,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

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他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听到门响,转过身来。

“叶先生。”他伸出手。

“卡文迪许先生。”叶归根握了握。对方的手干燥、有力,握了两秒钟就松开了。

“坐。喝什么?”

“水就行。谢谢。”

卡文迪许先生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对“喝水”这个选择满意,还是对“谢谢”这个礼貌满意。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伊丽莎白坐在叶归根旁边,卡文迪许先生坐在对面。

“伊丽莎白跟我说了你的基金,”卡文迪许先生开门见山,“基石与翅膀。名字不错。投了什么项目?”

“两个。一个在北非,光伏农业项目。一个在肯尼亚,农村小额信贷。”

“回报率呢?”

“北非的项目还没盈利。肯尼亚的项目年化回报大概12%。”

卡文迪许先生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知道我的基金年化回报是多少吗?”

“不知道。”

“去年是18%。过去十年平均是15%。”

叶归根没说话。

“你那个12%,在市场上不算什么。”

卡文迪许先生说,“你投的那两个项目,换了别人,可能看都不看。北非?政治风险太高。肯尼亚?信用风险太高。你为什么投?”

叶归根想了想,说:“因为有人需要。”

卡文迪许先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

“伊丽莎白跟我说过,你是一个不一样的年轻人。我今天见了,觉得她说得对。但你得知道,在商业世界里,‘有人需要’这四个字,不值一分钱。”

“我知道。”叶归根说,“所以我投的不是善意,是需求。北非的那个村子,缺电,缺水源,缺就业。”

“光伏农业项目能解决这三个问题。解决了,就能赚钱。赚了钱,就能复制。肯尼亚的那个项目也一样。”

卡文迪许先生没有马上说话。他放下酒杯,靠在沙发背上,打量着叶归根。

“你多大了?”

“十九。”

“我十九岁的时候,在剑桥读书。每天想的是怎么混进板球队,怎么在舞会上约到最漂亮的女孩。没想过什么‘有人需要’。”

叶归根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没说。

“你父亲叶风,我见过。1998年,在纽约的一次投资峰会上。他当时刚创立兄弟集团,三十出头,意气风发。

我在台上演讲,他在台下提问。问了一个很刁钻的问题,让我下不来台。”

叶归根愣了一下。他从来没听过这件事。

“后来我们成了朋友,”卡文迪许先生继续说,“他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之一。但你跟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像一把刀,锋利、直接、见血封喉。你像……”卡文迪许先生想了想:

“你像一块石头。还没打磨好的石头。有棱角,但不锋利。看起来普通,但里面有东西。”

伊丽莎白在旁边笑了一下。

“爸,你这比喻太文艺了。”

卡文迪许先生看了女儿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叶归根见过的他最接近“笑”的表情。

“叶先生,”他说,“我对你的基金不感兴趣。12%的回报率,不值得我出手。但我对你这个人感兴趣。伊丽莎白很少带人见我。你是第一个。”

叶归根看了伊丽莎白一眼。她低着头,摆弄着手腕上的手链,耳根有一点点红。

“所以,”卡文迪许先生站起来,“我今天想说的就是:别让我女儿失望。”

叶归根也站起来。

“我不会的。”

卡文迪许先生看着他,点了点头。

“走吧。晚了。让伊丽莎白送你。”

两个人走出写字楼,伦敦的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金融城的灯光在身后亮着,金丝雀码头的高楼像一根根发光的水晶柱。

“你爸……”叶归根说。

“嗯?”

“挺吓人的。”

伊丽莎白笑了。“你刚才表现挺好的。他很少夸人。说你‘里面有东西’,已经是最高评价了。”

“他说我爸1998年让他下不来台的事,你知道吗?”

“不知道。他从来不跟我说这些。”

两个人沿着泰晤士河走了一段。河水黑黢黢的,倒映着两岸的灯光,波光粼粼的。

“归根,”伊丽莎白突然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因为有人需要’——你是真心的吗?”

叶归根停下脚步,看着她。

“是真心的。”

伊丽莎白也停下来,站在他面前。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你知道吗,我见过很多人。在伦敦、在纽约、在巴黎。他们都说自己想改变世界。但大多数人是说说的。你不一样。你说的那些话,跟你做的事,是一样的。”

叶归根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

“我不是在夸你,”伊丽莎白说,“我是在说,我为什么愿意跟你在一起。不是因为你的家族,不是因为你的基金,是因为你是真的。”

叶归根看着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你别这么看着我,”伊丽莎白笑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叶归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没看。

回到宿舍,已经快十点了。汉斯在客厅里看电视,放的是一部德国纪录片,关于啤酒酿造的。

“你回来了?”汉斯头也不回,“你妹妹下个月来伦敦开演唱会,你知道吗?”

“知道。”

“你能帮我搞到前排的票吗?”

“能。”

汉斯这才转过头,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你认真的?”

“认真的。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帮我写计量经济学的作业。”

汉斯的脸垮了。“我是哲学系的!”

“你上次不是说哲学是万学之学吗?万学之学,写个计量经济学作业不难吧?”

汉斯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转过头,继续看他的纪录片。

“我帮你搞票,你帮我写作业。换不换?”

“不换。”

“那算了。”

“等等——”汉斯又转过头,脸上的表情痛苦得像在拔牙,“哪一章?”

“第七章。工具变量法。”

汉斯深吸一口气。

“成交。”

叶归根笑了,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他躺在床上,掏出手机,看到刚才那条消息。是杨成龙发的。

“归根,我今天想了很多。关于我爷爷捐钱那件事。你说得对,那扇门是别人开的,但走进去之后的路,是我自己走的。我不会再想这件事了。我欠我爷爷的,不是还债,是往前走。”

叶归根看着这段话,笑了一下。

他回了一条。

“这就对了。别矫情。”

杨成龙的回复来得很快,就一个字。

“滚。”

叶归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伦敦的夜空看不到星星,但他知道,八千公里外,军垦城的夜空,满天都是。

五月,伦敦进入了考试季。

整个校园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图书馆二十四小时开放,咖啡机的使用频率暴增三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我为什么选了这门课”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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