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凝应了一声,解释道:“我和我弟弟是双生子。”
风老夫人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李泓邺,乳名叫迢迢。”李卿凝把迢迢放下来,迢迢还有些局促地攥着李卿凝的裙摆,半个身子躲在她的腿后。
“是个好名字。”风老夫人对迢迢招了招手,“过来。”
迢迢现在还听不太懂别人说的话,想起在来的路上自家姑姑教他的话,便冲着风老夫人唤道:“老夫人。”
迢迢咬字也很清楚,声音稚嫩又干净,一双没有被世俗沾染过的眼睛好似一面镜子,让所有丑陋的恶念都不敢站在他的面前。
迢迢这奶声奶气的一声,叫得风老夫人扬起唇角,眉眼都笑开了,房间里原本压抑的气氛好似也在此刻散开。
迢迢看到风老夫人笑了,张大了嘴巴,然后抬头看了看自家姑姑也在笑,连风烬也是,迢迢便又拉长声调,唤了一声:“老——夫——人——”
“哎,老夫人在这里呢。”风老夫人应了迢迢一声。
迢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还是不愿意去风老夫人那里,而是攥着自家姑姑的裙摆,躲在后面。
风老夫人叹了口气,身子往后靠,目光放得很空,显出苍老之态,她说道:“当年老身也是这么看着烬儿一点一点长大的,从襁褓到牙牙学语,到慢慢会走路,习武,念书……每当看着烬儿的时候,连心里的恨意都变得轻了起来。”
“你说的是对的,上一辈的仇就该结束在上一辈,我们互相厮杀,豁出性命,不仅仅是为了替死去的人报仇雪恨,更应该明白死人不能复生,比死去的人更重要的是活着的人。”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小辈能不再受我们所受过的苦。”风老夫人喟然自己活了一辈子,差点还不如一个二十岁的小丫头来得清醒。
风老夫人看着李卿凝,说道:“你今日能带他来,我们之间便再没嫌隙了。”
风老夫人当然知道为何自己去了几次白棠殿,李卿凝都不愿意让这个孩子见她。与人交心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更何况他们之间隔着世仇。风老夫人并不怪李卿凝对她还有所嫌隙,毕竟她也有私心,她们二人心思都不浅,却从未捅破过那一层薄纸,直至兜兜转转到了死亡的面前,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也就放下了。
“你有把同生蛊带着吗?”风老夫人忽地问道。
李卿凝微愣,然后从袖中拿出装着同生蛊的盒子:“带了的。”
“我已经知道同生蛊的炼养方法了,你把同生蛊留下吧,过些天烬儿再进宫时,我让他再带回给你。”风老夫人神色平静地道。
李卿凝心中疑惑,但还是依着风老夫人的意思,把蛊盒交给了她。
风老夫人接过蛊盒,说道:“劳烦你再帮老身给国师大人带个话。”
“老夫人请说。”
“将来就算烬儿接手风家,风家也一定对国师别无二心,一世忠诚,也愿国师能不负风家。”风老夫人的话语说得很慢,也很吃力,却字字铿锵有力。
李卿凝走上前,温暖的手覆在风老夫人皮肤干瘦的手背上,眼神坚定:“我答应你。”
风老夫人沉沉地应了一声,然后垂下头,似是睡着了。
风烬把风老夫人的身体放下,这几日风老夫人清醒的时间都很少,大多时间都是陷入昏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