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也不再劝,而是带着敬意地向李卿凝俯身行了礼。
管家领着李卿凝一行人到了风老夫人的寝院,院子里站满了人,都是风家旁支和学徒,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悲痛的神色。
李卿凝从绿漪怀中抱过迢迢,然后对小桃和绿漪说道:“你们在外面等我。”
说罢,便进了风老夫人的屋子,屋里充斥着浓浓的药味,雨停过后是阴天,也没有光照进来,只能靠着火烛的光驱散黑暗,但气氛依然压抑。
迢迢没闻惯这么浓的药味,皱了皱鼻子,然后扑到李卿凝的肩膀上皱着脸忍耐,又懂事的一声不吭。
在风老夫人屋中侍奉的除了风烬,还有几个生面孔以及医师,李卿凝和迢迢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祖母,国师夫人和小公子来了。”风烬在风老夫人身边说道。
风老夫人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并没有睡着,只是假寐罢了。原本半灰半银的头发现在全白了,许是没了精神气,连白发都显得黯淡无比,脸上的皱纹如刀刀刻下的无情痕迹。
李卿凝看着床榻上风老夫人与往日的变化,鼻尖酸涩,连怀里的迢迢也感觉到了难受,搂着李卿凝的脖子,两眼湿漉漉地看着躺在那里的老婆婆。
风烬唤了一声风老夫人,等了一会儿见风老夫人没有动静,心中一紧,又连忙喊道:“祖母!”
屋里的人都紧张了起来,见风老夫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祖母!祖母!”风烬紧张地继续唤着风老夫人的名字。
正当医师欲要上前诊脉时,风老夫人睁开眼睛,苍老沙哑的笑声响起,没什么精神的眼睛依然明亮,她笑着看向众人,如以往一样戏弄完别人而心情愉悦一般,说道:“都被老身吓到了吧,你们这群小辈还太嫩了。”
众人被风老夫人这一出装死吓得浑身冷汗,尤其是风烬,脸上都白了。
“烬儿,扶祖母起来坐会儿。”风老夫人说道。
风烬依言照做,扶着风老夫人坐起来,又拿了一个软垫垫在她的背后。
坐起来的风老夫人看到了站在那里的李卿凝和她怀里的迢迢,忽地心中便真正释然了。
或许是快要死了,所以曾经放不下的那些仇啊恨啊,在她眼中一下子便成了云烟一般。
“这么多人围着老身都喘不过气了,你们都下去吧,劳烦国师夫人陪老身这个将死之人说说话了。”风老夫人说道。
屋中其他人依言退下,风烬也起身要告退,但又被风老夫人叫住,“烬儿留下。”
风老夫人这一言便几乎是定了风烬未来风家家主之名。
屋中只剩下风家祖孙和李家姑侄,恐怕谁都没想到有着世仇的两家,竟然会有一天在一个屋子里相谈。
风老夫人看着迢迢,迢迢的眼睛也滴溜溜地看着她,风老夫人忽地笑弯了眼睛,迢迢也习惯性地跟着笑。
“这孩子倒是有意思,长得也和你很像,难怪这么久宫中都没有人怀疑他的身份。”风老夫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