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猗卢点点头,又看拓跋郁律,后者拱拱手,说道:“代郡准备也算充分,陈太守多有奇谋,又有诸多俊杰辅佐,更是早就料到了王浚再攻之事,否则焉能轻易将亲人、子弟迁徙过来,定有依仗,我曾观代郡内外之事,见城高墙厚,又有诸多庄园坞堡,那代郡武卒更是一绝,侄儿曾担心,这般武丁若是壮大,我拓跋唯有归顺一路,好在有王浚压制,但王浚虽是一时枭雄,却也不见得能灭代郡,最多重创!”
“所以你是觉得,代郡不会灭?那就值得进一步加强咱们两边的关系,也好让代郡日后,继续牵制王浚,”拓跋猗卢眉头一皱,“不过,我拓跋部而今被匈奴牵制,那刘曜北上招揽叛奴,更是不怀好意,无法支援……”
“何必要支援?”拓跋六修眉毛一挑,“代郡陈氏纵然躲得过这一次,也早晚要灭亡,幽州王氏方才是大势所趋,尤其是如今慕容崛起,对我拓跋亦有威胁,何不联王抗慕容?那王浚要的不过是北地霸权,慕容部所求的,却是鲜卑一统,与这两家相比,代郡陈氏不过小事,无需挂齿,若能以此人为投名状,得王浚之喜,未来慕容与幽州纠缠,我拓跋方大有可为!”
说着,他也来到拓跋猗卢的跟前,却看也不看拓跋郁律,只是道:“过去孩儿不在,否则断然不会容许将珍贵的汉家奴隶,送给那陈守一,他陈守一是什么东西?不过一代郡看门人,我拓跋部抗衡匈奴,比肩王浚,哪里需要较好这等人?他那代郡,吹着厉害,但只要给孩儿三千兵马,我派卫雄、姬澹他们出击,立刻就能扫平!”
拓跋郁律面色陡变,忍不住道:“莫非你要在这时候偷袭代郡?”
拓跋六修这才扫了拓跋郁律一眼,冷笑道:“怎么?你不是说代郡不会灭亡么?在我看来,代郡不灭,才是祸根,此处王浚不能署理,匈奴觊觎,万一有个闪失,那我拓跋腹背受敌!而今王浚前攻,若我引兵后刺,大事可成,得代郡而退之,交好王浚,顺便还能以此为条件,交换一二利益,又有了盟友,还可依托幽州,地狱刘乂、刘曜,岂不美哉?”
“不可如此,此乃与虎谋皮,自断臂膀!”拓跋郁律闻言急切起来,再看拓跋猗卢,见其人似有所动,不由劝诫道:“不说道义,只说实际,王浚,虎豹也,慕容,豺狼也,匈奴,猛虎也,今我拓跋前抗猛虎,而与豺狼虎豹谋皮,无意于自取其辱,那慕容部谋我拓跋祖业,王浚就能例外?这两方哪个获胜,皆为祸患,倒是代郡,其力不足以称霸,其地不能够图强,抗王浚而未必能胜,战匈奴而不可独留,这才是可为我拓跋所用之势,不可自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