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斋休得多言,陶公与家父亦是世交,我自当尽心。”
吴家不似陶家,虽是一方小富,但比陶家终究是差远了故此吴时来从未因陶师贤之事弃陶大临而去,前几日陶家事发时,陪在陶大临身边的也就只剩下了吴时来。
二人现如今就差直接拜把子了。
刑部是朝廷衙署,而坐在堂中的詹瀚却是不以为意。
“詹部堂,外面的百姓都堵到后府胡同去了,陶公子本就是举人,应当可以直入衙署的啊。”
詹瀚有些不耐烦的对面前的书吏摆摆手道:
“是啊,举人是能直接进来,可不是你我将他拦在衙门外的啊,是陶公子自己愿意跪在外面,那本官总不能拦住陶公子尽孝吧?让陶公子在外面跪着便是,就当没看见。”
詹瀚巴不得这事情闹得越大越好,甚至还派人放了信出去,今日入刑部当差的官吏,皆自后门入,刑部衙署一整日没有开门,反而迎合了百姓的猜想。
这得是多大的后台,竟是压得刑部衙门都不敢开门!
就在詹瀚坐在值房吃茶时,东宫的一名小太监径自冲进了刑部大牢,直接将宿醉未醒的张居正给唤醒了。
“张侍讲,您快些入宫吧,出大事了。”
原本呼呼大睡的张居正屁股上好似装了弹簧一般,直接原地弹了起来。
“何事?”
那小太监直接开口道:“昨夜不知是谁在京中散了传单,陶师贤长子陶大临正在刑部外跪请呢,朝廷若是再不出手,民怨怕是要起来了。”
那太监随手取出了传单直接递给了宁玦跟张居正。
二人看过一眼之后脸色骤变,张居正看着那张有些熟悉的传单忍不住笑道:“宁兄,这陶家学的还挺快呢。”
坐在一旁的宁玦眉头却是一蹙。
“替父伸冤是假,此举更多的还是试探一下百姓的反应吧。”
张居正却是摇了摇头。
“试探是真,只不过恐怕试探的不是百姓,先前京营之中已然流传过宁兄的口供,不少军士应当知晓此事,但此事却依旧能传扬的如此之大,恐怕是京中不止三两人不想看到朝廷变法啊。”
大明并不是人人不识字,百姓们捡到传单,也只是会去找识字之人询问事由。
想让百姓知道什么,不想让百姓知道什么,全看识字之人的立场,这些识字之人,又多是颇有家资之人。
他们绝大多数是旧法的既得利益者。
先前的口供也好,传单也好,他们并没有觉得那些事情跟自己有多大的关系。
而当朝廷说出那句“变法”之后,事情就不一样了。
甭管朝廷说的怎么天花乱坠,说到底任何变法都是要逼着这群人出血,现在又有陶大临带头这么一闹,他们自然便带着话语权站到了陶大临的那边。
朝廷的新法再好,说到底终究也是跟百姓中间隔了一层“士”。
这些“士”的心里也是分外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