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伯温抬了抬眼皮,扫了一眼阿斯兰。心里暗暗吃惊:这些原本是我方打算降低对方筹码时谈的条件,但是没想到阿斯兰竟然直接说了出来,如若不是自知死地而后生的计策,那么便绝对有其他原因。
“不知道元廷如何应对呢?”
众人面露微笑,轻轻的看着阿斯兰,原本以为阿斯兰是绝对不会说的,却没想到阿斯兰张口便说了出来。
“乞颜部的叛乱指日可定!”阿斯兰说道:“这些不足的人无非是想吃口饱饭而已,至于昂可剌,远在北海附近,即便是叛乱也难以聚众,而陕西的张良弼,王保保带着李思齐已经去了陕西,估计也用不了多久,相信年后便会有好消息传来,到那个时候我就不能保证王保保的意图了。”
众人一时沉默了。虽然这个时候的蒙古王朝已经日暮西山,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终究还是有些实力的。岭北行省的叛乱对于大元朝廷来说,根本不足以形成致命伤害,陕西的张良弼也只不过是跳梁小丑,如果真的让大元朝廷喘过气来,那么将面临的是来自北方和东方的双重压力,况且这个时候,刚刚打败并接收的陈友谅的地盘,也并不安稳。
阿斯兰继续喝着茶:“这茶叶不错,走的时候能否送在下几斤呢?哦……对了,我们之前已经约定好中秋过后,便离开应天返回大都,估计用不了几天我们就该启程了,希望各位早做决断。”
常遇春眯着眼睛,声音有些阴沉:“若是我们邀请世子郡主在应天常住呢?”
阿斯兰吹了吹茶盏上的浮沫:“常大将军若是能够阻拦黑虎军的铁骑,我们兄妹俩倒也在应天常住段日子无妨。江南的水土养人啊,在下体弱多病,到了这儿竟然渐渐好转了。”
常遇春脸上的肌肉聊聊崩了起来——就在昨夜才收到消息,阿斯兰的弟弟崇黑虎,已经率领了黑虎军全部精锐将近七万之众,陈兵黄河以北,接掌了王保保之前所在的黄河大营,看来这早是阿斯兰之前的布置。若这个时候阿斯兰死了,那七万虎狼之师恐怕立刻会跨过黄河,长驱直入,以应天的兵力防守,恐怕还难以抵挡。
阿斯兰放下茶杯:“在下可以写一封信,让黑虎军一直驻守在黄河之北,只要各位将军交给在下一样东西即可。”
“何物?”
阿斯兰淡淡的说道:“慕容正的项上人头!”
“放你娘的狗屁!”蓝玉噌的一下拔出刀子:“狗娘养的东西,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剁了你!”
阿斯兰身后的护卫立刻抽出弯刀挡在阿斯兰面前,而阿斯兰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慕容正对王宝宝有杀父之仇舍弟也对他恨之入骨,若各位能将慕容正的人头送过去,比我们谈的条件要好得多!”
蓝玉怒不可遏,常遇春一把摁住蓝玉,扬声说道:“世子莫不是忘了,若不是慕容正,你可能已经踏进鬼门关了!”
“在下死不死无所谓!况且在下本身也是将死之人!”阿斯兰说道:“用一条命换大元多年安稳,很值!至于慕容正,等他去了黄河大营,在下立刻自刎谢罪,常大将军以为如何?”
“你!”常遇春哑口无言。阿斯兰现在绝对不能死,按照现在的形势,应天肯定留不住他。慕容兄弟做的什么事儿啊?怎么救回了这么个祸害?
刘伯温说道:“世子的建议,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考虑个屁!”蓝玉怒道:“牛鼻子!你要是敢拿慕容兄弟说事儿,我弄死你……我弄死你儿子!”
刘伯温没还口,李善长和汪广洋也是一言不发,眼下的形式他们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