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薛公主嫁给自己,便再也没过上几天好日子。
她曾也是曾是贵族,理应尊享一世荣华富贵,却在身怀六甲之时就跟着自己逃到这儿,做一个终日财迷油盐的普通农妇,不曾有过一句怨言。
邹父深深地吸了口气,把头埋下去,埋进手心里。用拇指狠搓几下耳鬓,狠狠地磨着已经不再细嫩的脸庞。强忍着钻心的沉默,闭上眼睛把苦涩咽进肚里。
他是个男人,再苦再难,他不能流泪,一如他曾教育邹平的那般。
“这位置烧屁股哩,”邹言心底感叹。
一阵更长、更难熬的沉默。
终于,在不知沉默了多久之后,子言缓缓站起身来,却没有抬头,也没有没有跪叩,只是垂身作礼,以表臣服。语气决绝:“大齐属君邹子见过君上。”
不跪而臣,既保有了作为邹室君主的尊严,也保有了作为公子言的尊严。更重要的是,尊齐为主国,那邹就算作齐室封地,在享有食邑位列齐爵的同时可以入齐庭为官,更是可以一窥相国的门径。
吕昭重新露出了笑脸,双手扶正了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