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父想起邹平走的前夜,他的无可奈何,他无声地落泪,他的悲叹,心又被揪了起来。当时的他也在怨恨自己,也曾有些后悔为何当初不去争了那邹国君位。
邹国虽然只是个小国,邹地于齐地而言不过弹丸之地,可这一步,于他来说,是唯一能帮邹平做到的。
再小的贵族,也到底是贵族,是平民穷尽几辈人也难努力到的上限。
吕昭看在眼里,把嘴角扯开,尽力使笑容显得有些狰狞了起来:“子言既然不想要这君位,只想苟活在乡野之中,做个普通农人。可是子言只做个农人,他子平也就只能是个普通农人。纵使本府知他,用他,也改变不了他只是个平民的事实。既然只是平民,子平他也很难可堪大用。子平一无背景,二无权势,本府要如何用他?仅凭他能立下功劳吗?”
邹言早就明白过来,眼前之人是谁。目光又投向后面那个神色惶急的女孩,不免心起怜惜,连叹数声。
正如吕昭说的那样,邹平有势可借,再凭可以立下大功,就可以伴在他身旁留有大用。观齐君既又有此意,那邹平所忧虑的,所期望的,似乎就全在于了自己这一念之间。
仿佛此时全世界都在帮他,可如果自己不点这个头,他努力再多也没有用;可如果自己点了头,又实在违背自己的心意。
吕昭不再开玩笑了,神情严肃起来。张口问询:“邹君无道,诸公子尽皆年幼,可主邹室者唯有子言,是为天时;子言居济州十数年,与邹地近在咫尺,是为地利;邹人皆思子言之贤,子言继位为民心所向,是为人和。如此天时地利人和皆备,子言还有什么不肯的呢?”
姜禾只把她期待的目光投向邹言,几近哀求。
“我……”邹父说不出话来。一闭眼,就是邹平那夜的哀伤,眼里只有寻不到希望的无限落寞;一睁眼,看向门外,是背已经有些佝起来的邹母,正拘谨地站在院子里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