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平惊呆了。他从未见过一向平静的父亲这般激动，也没能想到一向只会种地的父亲竟也能说出这般道理。

邹母见邹平呆住，还以为被他父亲吓到了。张口抚慰他：“没事，谁知道他吵吵个什么，待我回头说他。”

邹平在碗底扒拉两下，道：“我吃完了”，走回屋去。

呆呆地躺在床上，父亲的话一直在耳边回想。

连父亲一个乡野老农都看出来不对在何处了。

这个所谓的救灾政策，显然是在自作聪明。邹平细细地思考这个治灾方法。之前的他左思右想，只觉得这个法子实在是精妙，他想破头皮也没能想出这个法子有何不对。也只是心中就是隐隐感到不对，这个不对在何处呢？是不恤民难吗？是伐弱失道吗？

都是，也都不是。

这个法子，既可以是不恤民难，也可以是予民活路；既可以是保家卫国，亦可以是伐弱失道。

事实是那个事实，全在于从哪个角度，该如何看待。

身为臣民，他能看到民间疾苦，也能感受到民生艰难，能知道它有利有弊。

可是于列国来说呢？于燕来说如何？于楚来说如何？于越来说如何？他们会怎么看待？于他们来说，他们不需要考虑是不是予民活路，他们不需要考虑是不是保家卫国。只要兴土木，就是不恤民难；只要踏入邹地，就是伐弱失道。他们就大可寻个由头，举天下之大义，起兵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