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站在门口,抱着双臂,看他这副颓废样子,便安慰说道:“将军阁下,您不用太过自责,毕竟谁也不知道法军竟然有这种险恶伎俩。”
他说是这样说,但心里清楚兵不厌诈,而且这个战术确实足够精巧,让他极其震惊并且羡慕。如果山地防守有一个最终奥义,那么一定是上午法军用的那一招……
弗切科似乎慢慢回过神来,听见卡尔的话,反应慢半拍站起来,怒气冲冲指着他斥责道:“王子殿下,我有一件事情不明白!既然你们奥地利人声称会支持我军对法国的一切行动,那么刚才我军在山前被阴险的法国佬击败,你们奥军为什么要在阵地里干看着!”
卡尔一愣,没想到这位将军突然向他发难,一时之间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反倒是卡尔身边的布吕歇尔当场就听出来了,弗切科将军这是想找个人帮他背锅,让他身上的战败责任不那么显眼。
还有什么比不会遭到太多惩罚的哈布斯堡皇族王子更适合背锅的呢,卡尔的高矮胖瘦正合适。
弗切科将军继续斥责道:“最终把惨遭暗算的我军救援出水火之地的是谁?依然是我撒丁英勇的猎骑兵!我看不到任何一个帽子上镶嵌奥地利白徽的人有出来救援友军!”
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一副十分愤怒的样子,痛心疾首喊道:“是谁给了悲惨的撒丁士兵最后一击,让他们在撤退的紧要关头整整溃败了两个大队,被来回冲杀收割?是匈牙利骠骑兵!天呐,王子殿下,我记得匈牙利人是被你们奥地利所统治的,而他们现在竟然和法国佬沆瀣一气!”
卡尔对他的背锅暗示还是没反应过来,一听到自己有通敌嫌疑,吓得一激灵,马上开口否认:“我不是,我没有!我跟匈牙利人根本不熟!众所周知,匈牙利人天生叛逆,其实早就和我奥地利离心离德,此番这一小股骑兵效力于法国人,完全是因为这些见钱眼开之辈目无罗马,目无维也纳……”
窗边和众参谋一起研讨战情的罗德尼、胡德对视一眼,决定把这件事揽下来。
“弗切科阁下,卡尔殿下,其实你们不用如此争论。”罗德尼手上包裹带血的布条,朝弗切科走去。
罗德尼所代表的英国财大气粗,总有一股包揽一切的气势,此时便很慷慨的往自己身上揽责任:“此次作战行动失败,罪责皆在我身上,是我错误判断了法军的战术,致使撒丁损兵至此。稍后拟订的战报上,就把下令之人那一栏里加上我的名字吧,我作为高级顾问,同样拥有很大的议事权。”
这话一听就相当有理有据,弗切科欣喜若狂,绕出木桌来到罗德尼面前,连连夸赞他的大局意识,并且表示绝对不会忘了他老兄今天的扶一把,如果他以后也不小心摔倒了,自己一定会同样扶起罗德尼。
罗德尼知道这话听听也就行了,弗切科现在只怕巴不得赶紧退休,保住现有的荣华富贵,让一切的军事冒险主义和胜仗败仗都见鬼去吧,平平淡淡才是真,战争刺激过了头。
显而易见的是,在罗德尼在战报上签字之后,弗切科绝对会把前面进攻命令上“弗切科”的名字想办法消掉,然后在派出撒丁猎骑兵救援的环节把这个名字加大加粗,并且再想办法把“罗德尼”这个名字消掉。
“那么,接下来的战斗计划……”弗切科疯狂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