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反应没这么快。”达武说道,“撒丁军队不知为何突然大举入侵,原因可能再过几天就能明了,而奥地利人和撒丁王国素来不怎么交往,撒丁倒是和去年七月之前的法国关系更好一些,这就说明他们没有合作基础,内部有一些潜藏的摩擦。如果不是英国人给出大量钱财,他们很难进行联合作战。”
巴蒂斯特明白了:“我知道了,联军如果一路获胜,那么潜藏矛盾就不会显现,他们会在胜利的激励下更加紧密合作,就像一台运行顺畅的蒸汽机,倒进煤之后一刻不停运转,气管喷出白烟,带来的动能会让机器主人的财富飞跃式上升……”
一名参谋补充道:“而联军此刻顿兵于此,并且在攻击时战败,士气大损,内部两国军官的矛盾一定已经接近引爆,这台蒸汽机开始冒黑烟,并且发出不寻常的响动,如果机器坏了,那机器主人就要血本无归了。”
“目前只是一点小摩擦罢了,机器还坏不了。”达武站起来说道,“立刻去通知全军,很快就要朝后方撤离,趁着敌人因伤亡惊惧和内讧的时候,抓紧时间跑到更安全的地方。”
“明白!”
巴蒂斯特和军官们来不及吃完最后一口面包,骑上马四散奔驰。
……
果不其然,如达武所料,撒丁的统帅弗切科看到预估的伤亡数字,顿时面色灰败,当场瘫坐在椅子上说不出话来。
山脚下那些触目惊心的撒丁士兵尸体被胡乱堆在那里,不用仔细算就知道预估数字远远比不上实际数字。
四万大军从边境攻进来时,凭借人数和突然袭击的优势,攻克好几个边境要塞,一路畅通无阻。原本以为这次也是一样,可以当场击败一个凡尔赛的三色旗恶魔,让撒丁军队的威名从此声名远扬,洗刷意大利人不擅作战的刻板印象。
除此之外,胜利还能让弗切科的名声暴涨,让他同时拿到英国、奥地利的元帅军衔,让他成为撒丁的战争部长,还能让他成为新国王的内阁重臣……
弗切科知道好运总有用完的那一天,但他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完了,直接碰到一堵坚固的墙壁,把他之前所有的幻想全部扑灭。
他的名声从此以后只不过是凡尔赛恶魔的又一个踏脚石,英国和奥地利的元帅荣誉也别想了。他作为败军之将,在撒丁的前途到此为止,新国王一看到他就能想起来死在法国境内的那些撒丁士兵。
派出那些士兵的命令是弗切科将军下达的,白纸黑字铁证如山,如果不是他最后在慌乱之下及时镇定心神,果断派出大量猎骑兵救援,损失的士兵还会更多,他过往的前途肯定要全部毁于一旦。
弗切科一双手颤抖着,从桌子上拿起杯子,给自己灌下一杯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