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这个例子,是想说明,到了弘治十七年的时候,阳明先生在主观上已经开始向圣学回归。《阳明全集》当中的《山东乡试录》,过去通常比较流行的一个观点是说,其中除了序言是王阳明写的,其他的好像是士子的呈文、答卷。
现在经过各种考证,有一个观点认为,不只那个序是阳明先生写的,《山东乡试录》里的其他所有文章都是王阳明写的。那些个文章等于是王阳明给举子们做的一个范文、范例。如果这样子的话,《山东乡试录》里面所表达的一些观点,就可以把它当做至少是到弘治十七年时候为止,王阳明先生三十三岁,这个时候他思想的一个实际状态。
我个人比较赞同后者的观点,认为《山东乡试录》里面的文章,是阳明先生自己写的,我提到主考山东乡试这件事情,不只是想说明阳明先生有很高的眼界,选拔士子,这是第一方面;第二方面,我还想试图借助《山东乡试录》这个事情,说明阳明思想的转变。
弘治十八年,也就是阳明先生三十四岁了,他主考山东乡试结束之后,朝廷又给他的职务是兵部武选清吏司主事,所以他又到兵部做事了。在这一年里面两件事情值得我们关注,一件事情是钱德洪在《阳明先生年谱》当中记载,先生门人始进,王阳明开始招收弟子收徒讲学了。说明他经过弘治十七年的思想的回归,到了弘治十八年时,门人始进,他开始倡导身心之学,已经在对入门的弟子们开始谈论,必须先立下为圣人之志。
阳明先生这个必为圣人之志,不只是他自己从十二岁以来立下的一个宏大的志向,他在此后所有阶段、所有时期,凡对学生讲,都是从立志开始讲的,这个思想是一贯的。
简单说来,这个立志,不只是说要确立一个必为圣人之志,不只是说把圣人当做是自己的一个信仰的对象,我个人觉得更重要的是应该建立起对于自我的信心,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可以成为圣人的,你自己要信得过你自己,你自己这点都信不过,那你哪怕是说要为圣人,那圣人也就是一个外在的揣摩、影响的对象,并不是真的必为圣人之志。
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情,可以说是在阳明先生的整个思想过程当中,包括他所有的人物交往关系当中,都很重要的人物,那就是湛若水(号甘泉。湛若水先生这一年,在翰林院做庶吉士,阳明先生和他一见定交,共以昌明圣学为事。这个事情不只是对阳明先生是重要的,对甘泉先生是重要的,甚至对整个明代的思想都是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