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在这一年,他的爷爷王伦老先生,竹轩翁去世了,他的父亲也因为这件事情回来守孝,他的父亲就把王阳明和其他一些堂兄弟集中到一起,开始授举子之业。要考功名、要参加科举的,还得搞搞成文、做一些准备,像我们今天的孩子们高考一样,需要该背的背、该做笔记做笔记、该做练习做练习,古人也一样有这一套东西,这叫做举子之业。
《阳明先生年谱》里面讲,王阳明白天的时候就和他的堂兄弟、其他一些人去习举子之业;到了晚上,他自我研读六经诸子之书,那不是科举所必须的。他读书非常刻苦,往往读到半夜。有个说法,他的父亲太心疼了,担心他身体受不了,以至于晚上就不许他在书房里,把他的灯都拿走,由此也可见阳明读书之刻苦。
我们今天往往会有一个误会,以为心学好像仅仅是来自于他自己的一个心灵体悟,当然这是一个重要方面;但是更重要的一面,他读书是花过苦功夫的,而且他花过的功夫是立即能够转移到生活实践当中。
讲到这一点,我们也思考,为什么要读书?怎么读书?读书的目的是什么?中国是一个非常有教育传统的国家,这个文化传统中是极看重读书的。孔夫子是中国平民教育的开创者,有教无类,他开始把知识向民间传递。孔夫子在谈学习、教育的时候,他表示教育的目的就是使每一个受教育者都能够成为君子。
怎么成为君子?就一定涉及到一个变化气质的问题。孔夫子当年说,读书更重要的是在于反求诸己,学以为己。孔子当年很感慨说: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古代的时候,人们读书、学习是为了己,现如今人们读书是为了人、他人,为了获得外在的某些东西,诸如富贵、名誉、声望、地位等等。
孔夫子当年已经发这个感慨了,到王阳明的时候是合适的,放到今天可能也是合适的。古人的说法,既然是学以为己,就需要真正落实到变化气质。腹有诗书气自华,我们的行为、容色、态度等,都是内在心灵状态的一个外观。读书真实的目的,在于要变化气质,使我们这个人从里到外,有一种本质的改变。
提到学以为己,我还想说一下,学以为己不是学以为我。今天往往把这个己理解为“我”,而所谓的“我”,就是能吃饭、能穿衣、能喜怒哀乐、能视听言动的这个“我”,这恐怕有问题。回忆孔夫子的一些说法,反求诸己、古之学者为己、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孔子从来没有说过我所不欲勿施于人,也从来没有说过学以为我,这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