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方记酱醋行时,陈晓风两眼直盯着他们看,想不到粮食行门口的白横壁旁,神秘消失的陈晓风,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又伫立在那里。
原来改变一种习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可是连续几天的不出现,的确让长街失去了一道风景。
长街人没有奇怪的眼神,往往是在看陈晓风时,才觉的自己奇怪的眼神并不奇怪。
两眼一动不动,如刀锷一样剡剡发光,可以把你看透,看的一座山峯,顿时削去了一半,看的一块石头,立海枯石烂。
“衙内走了,我总算可以回家了!”
“可是你父亲毕竟把你给嫁了出去!”
“衙内又没有看见过我,换一个姑娘不就是了。”
宋小玉感觉陈晓风的眼神如辣椒一样,让她的脸顿时火热起来。
马车前的旗旛在不断压缩着视线,长街的出口,旗杆上的旗帜没在飘扬,风如同已经被密密麻麻的人给凝固。
杲日仍然放着和煦的光,长街的地面上,积雪已经稀稀落落。
车马辚辚,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长街。
开始井然有序起来,第一声的吆喝,来的特别的高亢。
卖冬枣的挑夫,卖鱼货的渔郎,卖兔麂的猎人,都跟着吆喝起来,喧阗的长街,必有热闹的人群。
白殷殷和楚琼也走在街上,她们也看过浩荡的车马旌旃。
紫衣袍,硝皮鞘,寒月剑。
这些大内侍卫的威风凛凛,剩下的光坏的确可以在长街上三日萦绕。
陈晓风奇怪的眼神,终于停驻在了白殷殷处。
宋小玉,在他的眼里,只有微澜的红枫叶一样。
枫叶,已被冬雪浸湿成渍,而白殷殷如同红绫带一样,让他感到了春风的温暖。
“粮食行的陈公子,还挺有意思的!”
“那是的,据说他妈生下他时,两只眼睛就跟大葡萄一样,亮的闪闪发光。”
“怪不的,老是站在横墙旁看人!”
“他盯着你看,可从来没有看过我楚琼。”
“楚琼姐,你也这样调侃我,我可不喜欢让他看,看他的眼睛,直勾勾的,跟檐花下的冰锥一样!”
“好,好,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吧?”
楚琼忽然觉的肚子有点饿,最晚可是消耗了她太多的能量,整整睡了大半天,现在腹中可是空空的,没有一点食物留着。
进入了一家面食店后,随便找了一桌子,坐下来后便点了两碗面。
“这宋景,居然这么歹毒,给把本姑娘迷晕!”
楚琼用筷子夹起面条塞在嘴里,边咀嚼边两眼发出着愤怒的光芒。
“宋小玉跑了,这宋府急的团团转,那天我正好去了陆家,所以才使宋景找着了机会!”
“幸亏那臭小子,没敢碰我,不然动了本小姐的一根毫毛,本小姐就要了他的命!”
“楚琼姐,我看这次高衙内回去也挺高兴的,就是因为把你当成了宋小玉!”
“把我当成她?想的美,本小姐过几天可是要回京都汴梁了!”
“楚琼姐,你真的要回去?”
“若不是为了你,我楚琼早就回去了!”
“可是,可是白殷殷一定要在长街,找到杀害父母的仇人。”
白殷殷两眼忽然有点恍惚,神色里带着怆恻,夹筷子的涂着红色指甲的手指,一下子变的软弱无力。
面条从筷子的夹缝里,哗啦啦的流到了花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