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战和之议(2 / 4)

于谦传 作家TBWfM1 17739 字 2023-05-20

王直说:听说瓦剌人专门杀穿官服的人,我先穿一下老奴的服装,以后逃跑起来的时候,可能用得着。

孙太后说:王大人也赞同南迁?

王直没有回答孙太后的话,而是说:我也正在让夫人、儿女们收拾东西,我准备让他们明日或者后日就动身往南京走。

孙太后听了后,伤心的说:你们一家人都还可以到南京去,先帝已经走了,现在我的儿子由于幼稚无知,也被瓦剌人抓走了,就剩下我这孤苦伶仃的老太婆了。

孙太后说完,又流下了眼泪。

王直说:这正是我要来见太后的原因,我们皆可逃跑,唯有太后万万不可离开京师。

孙太后疑惑的说:徐有贞不是说我和郕王可以到南京,把黄河以北交给你们来守护么?

王直说:这都是迂人之见、愚人之识,太后不可离开京师,有以下几方面原因。

孙太后说:哪几个方面?

王直说:一是太后有至亲之人需要救赎,陛下被瓦剌人抓走,陛下是太后的儿子,是至亲,但是陛下与文武官员不过是君臣,有福的时候,是君臣相乐,有难的时候,君臣就大多相悖了,我等南迁带着妻儿老小,而太后南迁,距离儿子更是万万里之遥,见到儿子更是艰难了。

孙太后点了点头。

王直说:二是太后南迁危险更大,朝议虽然说是迁都南京,但是太后也明白这实则是逃跑,如丧家之犬,在众多朝臣、侍卫的簇拥下逃离,如果跑的快,有可能朝臣、侍卫都自顾逃命去了,抛下太后一人也不是不可能;如果跑的慢,瓦剌人皆是骑兵,哪儿跑的过。再说在逃跑的路上,士兵们都毫无斗志,若是再碰到一些暗通瓦剌的小人,中途劫持太后到瓦剌人哪儿邀功,更是危险重重。只要太后居京师,动员军民固守,召集天下勤王,那么瓦剌人势必不敢伤害陛下,因为他们也害怕大明找他们复仇。如果太后南迁,造成混乱,黄河以北失守,瓦剌人势力必定再次增强,最后席卷江南,大明将变得更加羸弱不堪,那时候他们即使是杀了陛下,大明也没有能力反击他们。

孙太后示意王直继续说。

王直说:三是南迁之后帝位之争更加混乱,郑王朱瞻埈、襄王朱瞻墡都是先帝的兄弟、陛下的叔父,并且都曾经监国,尤其是襄王朱瞻墡是先帝的同母弟弟,还有荆王朱瞻堈,也是陛下的叔父,都在南边,如何决策谁为新帝。北方还有这么多边塞的藩王,这些都是太祖皇帝留下来守卫大明江山的中流砥柱,他们又岂能听命南方的藩王的号令,如果到了南方的地盘,又拥立北方的藩王,南方的藩王又岂能心甘。如果这些藩王都争着抢帝位了,谁还关心你们孤儿寡母天各一方呢?

孙太后说:这些争斗,确实不是我一个妇人可以预料的。

王直说:恳请太后速下决心,坚定抗击瓦剌。

孙太后说:好。

王文见到朱祁钰后说:臣恭喜郕王殿下。

朱祁钰大吃一惊说:当此危难之际,生死还不知,喜从何来。

王文望着左右的宫女、太监不说话,朱祁钰赶紧将宫女、太监屏退。正在服侍朱祁钰的唐妃还留侍在身前,王文还是望着朱祁钰不肯说话,朱祁钰便也叫唐妃暂且退下。

王文说:臣恭喜陛下……

朱祁钰赶紧从座位上走下来制止住王文,并说:王大人万万不可胡言乱语,这是要让本王丧命啊。

王文说:且听臣为郕王殿下细细道来四大喜事。一是陛下亲征的时候,下令郕王殿下监国,现在陛下被俘,在此危难之际,郕王殿下以监国身份,运筹帷幄,指挥调度天下是理所当然的。二是朝廷1日内可以调度的军队实则超过5万,刚刚散朝之后,我与兵部侍郎于大人合计,山西、京师、辽东沿边的藩王、卫所实际可以筹集兵马2万,河南、山东以及沿海可以调集备倭兵、运粮兵、卫所兵马、藩王兵马也有2万,并且于谦说土木堡之败,还有1余万大明士兵逃走了,这些也会在几日内到达京师,在加上京师本来就有的1万兵马,已经超过6万兵马,瓦剌长途奔袭,有何可惧。三是于谦深得张辅大将军真传,我曾经听说张辅大将军在府上与于谦推演战事,两人皆是旗鼓相当,于谦痛骂汉王,在江西以几千人击败1万多人的山贼,在代地又以5骑兵就吓退5瓦剌骑兵,这些殿下也都是知道的。四是朝臣之中愿意坚守京师的人有一半,我、王直、于谦,还有很多人都是在观望,如果殿下能够举旗定向,狐疑不定的人定是立即跟随殿下的脚步。

朱祁钰听了后,没有正面回答,但是也没有反对。有的时候,人主没有反对,即是代表默许的。

王文见到朱祁钰默然,便又说道:殿下也有几大忧虑,不可不思考。

朱祁钰说:什么忧虑?

王文说:殿下也有四大忧虑:一是殿下监国时间太短,不过1几天,资历太浅,殿下的叔父郑王朱瞻埈、襄王朱瞻墡都是先帝的兄弟,并且都曾经监国,尤其是襄王朱瞻墡是先帝的同母弟弟,还有荆王朱瞻堈,也是陛下的叔父,他们可都是南方很有号召力的藩王。北方沿边的藩王大多长期与瓦剌人打交道,能征善战。这些南北的藩王,一旦京师动摇,他们就会有逐鹿中原的想法。而殿下没有尺寸之地,更无战功,根本不能争雄于这些藩王。二是殿下南迁后,属于亡国之君,逃跑的人主,会被天下耻笑,黄河以北的人不会感念殿下,江南的藩王、布政使、将领、臣民也会认为殿下是庸碌不堪的秦二世,不会拥护你,即使在难逃的路上死掉,也不会被天下人同情。三是殿下南迁,实则是逃跑,大明的精锐骑兵尽失,如何能够逃得过瓦剌铁骑的掩杀。四是历史上会留下亡国之君的骂名,就像靖康之耻的宋微宗、宋钦宗,说不定瓦剌人在南逃的路上抓住殿下后,还会和陛下一起,重新走宋微宗、宋钦宗的牵羊礼之耻辱,九泉之下无颜面对太祖、太宗皇帝。殿下宠爱的妃子姓唐,我听说宋微宗有个宠爱的妃子也姓唐,当时被俘北迁时,唐妃小解,被金人调戏、侮辱,最后唐妃羞愧投井自杀了。

朱祁钰听完后,气的拍着桌子说:人固有一死,岂能苟延残喘、任人侮辱。我定当与众位大明的忠臣良将誓死保卫太祖、太宗皇帝打下来的天下。

王文说:殿下英明。

朱祁钰刚刚还是豪气冲天,忽然又小声的说:只是不知道太后是何心意?

王文说:吏部尚书王直亲自去说服太后了,定是没有问题的。

孙太后、朱祁钰8月17日傍晚便紧急召集群臣议事。于谦在赶往朝堂的路上,被十几个国子监太学生拦住,于谦的马夫说:快快让开,大人有急事。于谦一看是太学生,就停下马车,为首的正是李加爵。李加爵说:于大人有要事上朝,我们也不耽搁你很久,这儿有一些奏章,恳请于大人带给太后,带给郕王殿下。于谦接过奏章后大致看了一遍说:你们这个奏章对于打击投降派是最好的反击。李加爵说:如果大明需要招募兵士,我们国子监的太学生愿意为国杀敌。

于谦刚走一小段路后,又被十几个商贩拦住,为首的自称是张屠户、李铁匠、王豆腐。于谦再次跳下马车,张屠户说:于大人,听说你们都准备逃到南方去。

于谦说:谁在传递这些惑乱人心的消息。

李铁匠愤愤不平的说:朝廷的大官和富商都在收拾细软,有的已经朝着南边去了,难道还有假。

王豆腐说:于大人,你们有大明的军队护送,可是我们这些小民,只有两只腿,何以逃的到南方去,可能还没有走出京师辖地,就被敌人追上了。你们这些朝廷的官员,怎么能够忍心抛下我们自行逃命。

张屠户一把抓住于谦的领口,一只手还掌掴于谦,于谦脸上一下子便留下一道血痕。张屠户口水都喷了于谦一脸,张屠户大吼大叫的说:我们一家子老老小小,奉公守法、老实巴交,难道朝廷就是这样对待我们小民么。

明朝真实故事:吏部主事(正六品,比今天的县长高半截曹恂已升为江西参议(从四品,比今天的市长矮半截,但是因患病回京,吏部(考核、选拔官吏的部门尚书(正二品王翱报告了明英宗朱祁镇。朱祁镇便命曹恂以主事之衔(由从四品又降至正六品回原籍养病。曹恂很愤怒,趁王翱入朝时,揪住王翱的胸部,打他耳光,并大声辱骂王翱。事情传到朱祁镇那儿,朱祁镇下令把曹恂关进诏狱。王翱上书说曹恂确实有病,不要追究他的打人罪过,时人都佩服他的度量。

于谦没有愤怒,而是赶紧宽慰的说:我向众位乡亲们保证,朝廷一定不会抛弃大家,一定会击退瓦剌军队。

李铁匠也赶紧拉开张屠户,对于谦连连道歉,并说:于大人,你也不要怪罪张屠户鲁莽,实则是他刚刚娶了一门小娘子,今天中午听到一群学生在市场口讲瓦剌人专门抢夺年轻小娘子淫乐,还要抓男人去当奴隶,所以才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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