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当拓跋烈颤抖地跪在地上请罪时，老汗王拓跋平山并未如想象中那样大发雷霆。这位年过六旬的老人一把拉起拓跋烈，翻来覆去地检查他身上是否有伤口。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拓跋平山激动得语无伦次。

在老汗王心中，拓跋烈始终是那个喜欢舞刀弄枪的淘气男孩。至于近乎全灭的虎贲军，也不过是他这个儿子失手打碎的一个稍微珍贵点的物件罢了。

拓跋烈曾经向贺为益许诺的军功早已被他置之脑后，这让虎贲军的幸存者们纷纷为贺为益感到不公。若不是贺为益两次在关键时候站出来，他们这帮人连具完整的尸首也留不下。

贺为益只是淡淡一笑，对他来说，能够从尸山血海中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上天对他的最大恩赐。

马闯在最后的突围中身受重伤。尽管在令狐尘的悉心照料下，他幸运地活了下来，但却失去了整条左臂。

虎贲军被老汗王下令就地解散，当幸存者们从贺为益面前经过，他们纷纷向他点头致意。

这位在战场上宛如神灵般的剑州人赢得了所有人的敬畏。

后来，当虎贲军再次复活，这群人将成为贺为益最忠诚的部下。

拓跋超未发一言，低头匆匆离去。他的这名属下身上始终笼罩着一层迷雾，让他一直未能将对方看透。

属于拓跋烈的游戏彻底结束了。

伤好之后，马闯变得更加颓废，他时常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衣袖，陷入到无边无际的痛苦中。他将一坛又一坛的烈酒灌入喉中，直到醉倒在地上。到最后，就连他曾经的赌友也对他敬而远之。除了贺为益和令狐尘等人，没人愿意接近一个疯疯癫癫的醉鬼。

“益哥，这段时间，我心里一直憋闷的慌。”马闯口齿不清地对贺为益说道，狄戎懿在旁边默默地为他倒酒。“跟宇文人的那一仗像做梦似的。每天醒来，我始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指了指自己那已经不存在的左臂。